纪伯把周柠领到了主屋后面的小院里。
“怎么给带到了这里?新妇进门,不挂彩贴喜就算了,哪有不迎进主屋的道理?”
梅子见此,心里的火簌簌往外冒。
“小姐见谅,主屋一直是司空独住,司空一向不喜欢人随意碰他的东西,如今司空尚未回府,下人们也不敢随意进去。”
“你…”
“梅子,不得对纪伯无理。”
周柠拦住梅子,对纪伯的态度仍然恭恭敬敬。
“这个院子雅致清净,我很喜欢,劳纪伯费心。”
“小姐客气了,今日诸事繁忙,想必也已经乏了,您早些歇息,老奴就先告辞了。”
周柠点点头,领着梅子和兰香进了屋。
“这韩家人简直欺人太甚!”
梅子气的小脸通红,刚进门就忍不住骂道。
兰香赶紧来捂梅子的嘴。
“小声些,隔墙有耳,要是让人听见了,会给小姐惹麻烦的。”
梅子听见这话闭了嘴,一个人坐在桌子旁生闷气。
周柠现在的心情倒是格外美丽。
总算是逃离了那个魔窟,等以后想法子从这里搬出去,就彻底自由了。
想到这儿,周柠就更开心了。
“兰香,帮我把这个头冠卸下来。”
这古代的东西就是不偷工减料,纯金的头冠把周柠的额头压出了一圈印子。
周柠被压的有些头皮发麻,扶着脑袋招呼兰香道。
“小姐且慢,万一司空回来,小姐提前宽衣,不合礼数。”
兰香见周柠抬手要卸掉头冠,赶忙制止道。
“他不会来了。”
周柠一脸骄傲,完全没有新婚夜要独守空房的难过。
“不光今天,甚至过几天我们可能都不会见到他。”
“小姐为何如此说?难道司空他…真的是断袖?”
梅子眼睛瞪的滴溜圆,仿佛是认证了什么重要的消息。
周柠撇了撇嘴,她并未见过韩译安,对于他的性取向的问题,她还真不知道。
“这个…倒是不清楚,不过他不愿意娶我是真的。”
“小姐为何如此笃定?”
兰香对周柠这超乎常人的反应有些许震惊,就好像周柠给她们讲了个故事,而故事的主角,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。
“还记得之前我让你们出去打探韩译安的消息,你们是从哪里打听到的?”
周柠开口反问,给兰香和梅子抛了个哑迷。
“家里的仆从堆里?”
梅子想了一下抢答道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街上?”
听到答案,周柠笑了笑,给她们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。
“是打探来的消息有什么问题吗小姐?”
梅子挠了挠头,心中越发地疑惑。
周柠忍不住敲了敲梅子的脑壳。
“你想啊,那个韩译安身份尊贵,又是陛下身边的红人,就算真的是断袖也不会容忍这种事在街上大肆宣扬。”
“除非…”
“除非那个流言是他自己传出来的!”
仿佛是周柠的敲打起了作用,梅子的脑袋突然间灵光了起来,顿悟道。
“可是,司空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如果仅仅是为了拒绝这门婚事,司空大可以直接去找陛下退婚,何必费如此波折?”
兰香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这个问题。
“若非司空是想通过传播流言,让太傅去陛下面前主动退婚!”
兰香一向看事透彻,不局限于表面。
周柠有时候真觉得兰香待在自己身边做丫鬟有些屈才,以她的能力,若是给她一间铺子,她定能打理的风生水起。
周柠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,也不再打哑迷。
“陛下向来有尊师重道的贤名,如果韩译安自己去提退婚,陛下不一定会答应他,可若是周斯年亲自去,陛下肯定不好拂了自己老师的面子。”
“这样一来,他既不用娶周家的女儿,也断了其他官员三天两头往他身边塞人的想法,还在陛下面前卖了个人情,一石三鸟,怎么算都不是个亏本的生意。”
“可是小姐还是嫁进来了…”
梅子低着头,小声嘀咕道。
“可能他也没料到,咱们周家还有个恨嫁的二小姐。”
周柠打趣自己道。
“小姐…”
“不过还得多亏了我们这位司空大人,要不是他背后助力,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地离开周家!”
察觉到了身旁两个小人的情绪,周柠连忙岔开话题。
“来来来,过来坐,今天是个好日子,作为我们离开周府的第一天,怎么着也得庆祝庆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