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柠犹豫两秒,看了眼快要陷入昏厥的男人。
“横竖都说不明白,没空管那么多了,先救人要紧!”
眼见情况确实紧急,兰香也没再多言。
男人体格壮硕,三个人费了好大劲才把男人搀到了里屋的床上。
“兰香,去多烧些热水,顺便拿来裹布针线和伤药烈酒。梅子,把火盆端过来,多往里扔几块炭。”
周柠扒下男人的外衣和软甲,起身去床边拿来一把剪刀。
血水已经将皮肉和里衣粘到了一起,要拔箭只能先用剪刀把衣服剪开。
“忍着点儿,会有些疼。”
“为什么救我?”
男人强撑着眼皮沙哑地开口。
仿佛是知道周柠没有恶意,男人眼神里的敌意消散了不少。
“你这种身份的人若是死在我的院子里,我怕是也逃不掉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?”
男人脸上微露惊讶之色,但很快被隐去。
周柠瞥了一眼被脱下来的金丝软甲,示意道:
“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份,但你身上这件金丝软甲,一般人可用不上。”
嘶—
说话间功夫,周柠已经把男人的里衣剪开,伤口被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箭头上铸有倒刺,此时的伤口已经被箭头磨的溃烂,黑红的洞口看上去极其瘆人。
周柠没穿过来前所在的医院经常能收录到工地上被钢筋刺穿的病人,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。
不过眼前人的伤势显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
这么阴的手段,看来对方是想置他于死地。
周柠的眉头微微发皱。
“小姐,热水来了。”
没一会儿兰香就端来了满满一大盆热水,放到了周柠的身侧。
“兰香,关紧门窗,别把人引过来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一切准备就绪,周柠专心投入到了男人的伤口上。
“我待会儿要给你拔箭,箭上有倒刺,所以我需要先用小刀割开你的皮肉,再把箭头取出来,过程会有些痛。”
周柠把实际情况告诉了男人。她手边没有任何有效的止痛药物,这种情况下拔箭,和凌迟没什么差别。
“无妨,动手吧。”
男人语气平静,一点儿没有了初见时的冷厉。
周柠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没听清自己讲话。
男人回答的极其干脆,就好像即将要遭受活剐之痛的人不是他。
思索良久,周柠还是决定用上它。
“这瓶里是我最近新研制的药,有麻痹神经的作用,可以帮你减轻痛苦。”
其实瓶里的药是周柠看一本书上写的药方配的,昨天才刚刚配出来,还没试验过药效。
周柠也不知道书上写的是真是假。
“好。”
仍旧是那平静的语气,但不同的是,男人的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信任。
虽然处理好了医患关系,但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太差,周柠也只能尽力而为。
“张嘴。”
周柠往男人嘴里塞了一块毛巾,用夹子从热水里夹出小刀。
刀刃在皮肤上游走,逐渐向深处探索。
暗红的血珠不断瘆出,滴落到地板上,像一朵朵绽开的玫瑰。
男人呼吸急促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。
额头上布满了豆粒大的汗珠,两臂的青筋暴起,手指紧紧地扣住床沿。
力度大的连床缘的木头都被他抓烂了一块。
自制的麻药药效极差,可以说是毫无作用。
周柠尽可能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,好让他能早一点儿结束痛苦。
箭头被顺利取出,但最要命的是还得对伤口进行缝合。
周柠没犹豫,端起烈酒就朝伤口泼了上去。
“嘶——”
男人闷哼了一声,随即死死咬住了嘴里的毛巾。
简单地消完毒后,周柠马不停蹄地对伤口进行了缝合。
缝合的痛苦要比刚才更盛,持续时间也更长,周柠真害怕他中途晕死过去。
不知是火盆太热还是精神紧绷的缘故,周柠浑身沁出一层薄汗。
伤口顺利缝合,男人的忍耐也即将到达极限。
看着床上的男人,周柠心底暗暗佩服。
能一声不吭地坚持到现在,也是个人物。
男人已经筋疲力尽,身上冒出来的虚汗将床单浸的濡湿一片。
给他包扎好后,周柠起身在房间里点了一根安神香。
男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,不知是晕了还是睡了,没一会儿就阖上了眼睛。
方才没注意,现下细瞅,这男人长的倒是格外的好看。
面部的轮廓棱角分明,立体的五官就像一件精雕的艺术品。
周柠在一旁盯的愣神,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男人的手腕。
手指相接的一瞬间,周柠下意识缩回了手。
男人身上烫的厉害,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呈现一种诡异的粉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