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柠这才注意到他眉头微微蹙起,似是陷入了梦魇。
周柠暗道不好,赶紧为他诊脉。
他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,脉象急促且弦紧,就好似万千骏马奔腾,轰鸣不息。
这是中毒的脉象!
看来那箭头上不仅有倒刺,还淬了剧毒。
此毒来势汹汹,如若今晚不服解药,用不了多少时候他就会没命。
周柠尚未精通解毒之道,面对这种剧毒,她也无计可施。
情况紧急,只能试试它了。
“梅子,去拿归元丹。”
归元丹是当年周柠的外祖宋清花大价钱从一位道士的手里买下的。
相传为药王谷初代谷主所炼制,世间仅此一枚,可作保命之用。
当年宋墨涵出嫁,宋清把它偷偷塞到了宋墨涵的手里,没让任何人知道。
后来周柠出生,宋墨涵就把药留给了她。
这么多年周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。
周柠也不知道这药丸到底有没有那么神,但有总比没有强,先试试再说。
“小姐,这是夫人留给您的,怎么能轻易给一个外人!”
梅子有些不舍得。毕竟这么珍贵的药丸,之前周柠生了重病死了的时候都没舍得用,如今却要拿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
“药研制出来就是为了救人的,如果不用,那和其他物件又有何分别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话,快去。”
听到这番话,梅子觉得虽然有些道理,但还是有些心疼,不情不愿地拿了出来。
周柠小心地将归元丹碾碎,用茶水化开给男人灌了下去。
归元丹起效很快,一盏茶的功夫,男人身上的潮红就渐渐退了下去。
脉象逐渐恢复平稳,原本紧锁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。
折腾了一晚上,总算是没白费力气。
周柠暗自松了口气。
见没什么事了,周柠便安排兰香和梅子她们去睡觉了。
屋内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周柠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目光落在男人腰间系着的玉佩身上。
那玉佩色泽温润,质地上乘,足矣见得他的身份非同一般。
可那玉佩的纹样,周柠总觉得在哪里见过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想着想着,周柠竟躺在长椅上睡着了。
初春的早上微冷,墙边的草叶子上结下一层细密的水雾,和风伴着朝阳从窗户边透进来,吹去人朦胧的睡意。
“你醒了?”
周柠刚睁眼就看见男人已经坐在了床边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周柠抬手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,看向床边。
男人没有回话,仍旧如刚才那般端端正正地坐着。
凭借多年行医的直觉,周柠感觉男人好像有些不对劲。
没等走到男人面前,周柠就注意到,那俊朗的眉眼中央,竟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细细看去,那乌黑的瞳孔如坠深渊,让人看不穿其中奥妙。
周柠试探性地伸出手指,在男人眼前晃了晃。
“小姐,他怎么了?”
不知何时,梅子出现在了屋内。
见男人一动不动,梅子有些害怕,往周柠的身后缩了缩。
“小姐,他好像看不见……”
周柠眉头微皱,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。
男人的瞳孔确实不能随着四周光线的变化作出反应,眼睛也变得空洞无光。
“应该是归元丹解毒留下的后遗症。”
周柠猜测道。
周柠半蹲在床边,试探性地去拉男人的手。
指尖触碰的一瞬间,男人下意识地往回缩。
人在部分感官封闭的情况下对外界的碰触极其敏感。
为了降低男人的防备心,周柠一把握住了男人往回缩的手腕,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。
温热的触感沿着手背传至全身,察觉到眼前人没有恶意,男人原本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了下来。
不清楚他现在其他感官是否封闭,为了防止他应激反应,周柠慢慢地把他五指摊平,在掌心写下她想跟他说的话。
周柠写的很慢,确保男人可以准确识别她写的每一个字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周柠不知道男人是否能理解她表达的意思。
“你是谁?”
男人突然开口,低沉微哑的嗓音显示着这具身子的虚弱。
“什么?”
周柠没怎么听清,还没等反应过来,男人又接着开口道:
“我为何会在这儿?”
见男人如此反应,周柠眉头微皱,缓缓松开了男人的手。
“你不记得了?”
周柠试探性地询问,眸光死死锁在男人的脸上,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