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购小姐站在旁边，手里端着托盘，笑盈盈地说：“今天刚好有活动，买三金送一对银耳钉，很划算的。”夏星星顺水推舟：“那就都看看。”她指了指柜台里的一条素链金项链，又指了一对小巧的金耳环，最后挑了一只细细的金手镯。不夸张，不显摆，是那种日常也能戴的款式，温温柔柔的，衬妈妈的白皮肤正好。

谷月华看着那些金灿灿的首饰。忽然觉得鼻子很酸，酸得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，可她还是忍住了。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哭，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麻烦。她只是悄悄伸出手，捏住了夏星星的衣角。

夏星星感觉到了，没有回头，只是把手伸到身侧，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，又很快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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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车上，谷月华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盒，堆得像小山似的。她时不时抬起手腕，看一眼那只细细的金手镯，又摸一摸耳垂上那对小巧的耳环。她整个人被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包裹着，受宠若惊，又诚惶诚恐。

一路上，她不知说了多少句谢谢。说一句，觉得不够，再说一句，还是觉得不够。可除了谢谢，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
直到车子拐进了那条熟悉的乡路，两边是收割后的稻田，光秃秃的。快要到家了，谷月华忽然转过头，看向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。

她问了一句之前问过很多次的问题。

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”

说这话的时候，她的声音微微发颤。她不敢相信。怕这一切都是梦，一场稍纵即逝的美梦。梦里有人给她买新衣服，给她烫头发，给她戴上金灿灿的首饰。可梦醒了，她还是那个低着头、谁都可以说两句的谷月华。

夏星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她听出了妈妈声音里的颤抖，听出了那份小心翼翼的不安。

她想到了自己当初的回答。为什么？因为你是我妈。可这句话不能说了，不然妈妈会吓死的。

她微微沉吟了一下，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缓缓前行，轮胎碾过石子，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。

“因为你是个好姑娘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好姑娘，值得被在乎。”

说完，她轻轻笑了笑，偏过头看了谷月华一眼。那一眼很短，短到几乎来不及看清什么，可谷月华看见了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像是一个认识她很久很久的人，在对她说：你本来就该被这样对待。

夏星星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前面的路。她在心里想，她妈妈怎么不算是好姑娘呢？那么瘦小，那么胆怯，在谷家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女孩，后来为了她，变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女人。那些彻夜不眠的病房守候，那些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陪伴，夏星星都记得。

夏星星知道妈妈担心什么，也知道她怕什么。怕这一切会突然消失，怕那些好是假的，怕自己配不上。可那都不是问题，她夏星星来了嘛。她来了，从二十五年后，穿过时空，换了一张脸，来到妈妈身边了。

真的，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