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窗帘紧闭,黑乎乎一片中,有东西在蠕动。
是一只蓝眼黑猫,光线越暗,那双眼睛越明亮。只见它从床上信仰一跃、跳到了有些骨感的大腿上。
地下躺了一个人。
身体歪七扭八,个头并不矮却因过于瘦弱卫衣都笼不住肩头。
脚边皆是倒下的空酒瓶,整个屋子都散发着难闻气味。
煤球很是嫌弃。
但它饿了。
于是伸出爪爪拍了拍地上人的脸。
小猫作为爱干净的生物,对邋里邋遢的主人心生嫌弃。
黑色长发遮挡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的面容下皮肤惨白。
煤球又抓了抓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喵?”
煤球歪头,此时正中午,窗帘隔绝了光线,生物钟依旧。
它从昨晚就没有进食了。
主人在室内喝了一晚上的酒,小猫嫌弃便躲远,要不是饿得不行,此时此刻它才不愿搭理酒鬼呢喵。
煤球愤怒了,在对方身上跳来跳去,可主人文斯尔无动于衷。
“...喵?”
小猫意识到不对劲,身体扑在文斯尔脸上蹭开发丝,亮出小尖牙轻咬对方鼻头。
“喵喵喵!”
感受到呼吸微弱,从胸腔传来的心跳不比平时,身躯似乎也比往常僵硬不少。
煤球愣了一下,继而喵叫不停。
在不大的房间内上蹿下跳,又在门板上抓了又抓。
这是金大寝室套房,四室一厅。
几个独立的卧室加上共享的客厅、卫生间和阳台。
3月9日-10日正是返校季,文斯尔的三个室友还未回来。
煤球也顾不得饿了,从床上不断跳起又跃下,想冲撞门把手从而打开卧室门。
“...喵...喵... ...”
小猫急得不断发出哀鸣,上天似乎听到了它的乞求,突然!门外客厅传来声响。
“喵喵喵!”煤球高频率抓门,尖抓与板摩擦发出刺耳噪音。
客厅里刚准备进自己卧室的顾刃停下脚步。
男生身形高大,气场冷漠,全黑制服一丝不苟。
他看了一眼beta室友紧闭的房门,不准备搭理。
“喵——”
倏然一声尖锐猫叫令他蹙眉。
他们都知道那个beta在寝室养宠物,不过那只猫乖,不叫也不出客厅,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随对方去了。
但这声实在凄厉,顾刃都怀疑beta室友是不是虐猫了。
毕竟这个beta往日阴郁,精神似乎也不好。即便他们寝室隔音不错,偶尔还是能听到对方的破口大骂。
是个性格恶劣的beta。
顾刃回头走向文斯尔房门,敲了两下。
里面立马传来急促地喵喵叫。
“文斯尔,开门。”顾刃道。
回应他的只有猫抓门板的声音。
顾刃蹙眉,从外扭了一下门把手,没想到对方竟然没反锁。
一打开,扑面而来的酒气令他退了一步,随即什么东西扒在了裤腿,软软的,有点温热。
顾刃低头,与黑猫四目相对。
“喵喵喵!”
这只黑猫似乎有事哀求,他随着黑乎乎的一团朝屋内望去,继而身形一顿,“文斯尔?”
忍住不适进屋蹲下探对方鼻息,一丝丝的热气。
这明显是酗酒过度不省人事了,顾刃立马拨通120。
煤球窝在文斯尔胳膊边,小声的呜呜响,突然脑袋被摸了,它蹭了蹭对方手心,又委屈地叫了一声。
煤球好饿啊喵。
作为一只小猫,它不懂主人文斯尔发生了什么。
只见突然间几个白大褂涌入进来,它吓得躲入床底,眼睁睁看着主人被那群人抬出房门。
顾刃也跟了上去。
一阵慌乱后,寝室再次陷入寂静。
“喵?”煤球探出脑袋。
“喵喵...喵!”它慌忙追了上去,好在寝室大门漏了一条缝,钻出去后跑出寝室楼,看到主人被抬上一辆白色的车,这辆车“唉~呦~唉~呦~”地行驶而去。
等等我喵!
煤球疾驰起来,可惜它的四肢敌不过救护车的速度,很快小猫便看不见白车的影子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四周倏然嘈杂起来,小猫后知后觉它跑到了路中央。
黑毛炸起,上蹿下跳、整个喵惊慌失措。
突然!
远方驶来一辆大卡车,双方都没发觉彼此... ...
“嘭——”地一声黑猫身体抛出弧度、掉入路边草丛。
“...喵...呕...唔... ...”
...好痛喵... ...
煤球全身无法动弹,大卡车没有受任何影响行驶而去。
道路还如往常一样,交通无碍。
没有人发现路边草丛堆里一只吐血的黑猫。
煤球开始走马灯。
它记得自己是一年前和文斯尔相遇的。
那时的它跟着猫妈妈流浪街头,似乎也是这么一辆大卡车带走了它的妈妈。
煤球当时太小了,很多细节记不清,隐约想起自己正趴在妈妈逐渐冰冷的猫体上哀叫时,一个人类抱起了它。
“可怜的小野猫。”对方说。
“喵喵!”煤球挣扎,随即被温热手心按住小脑袋,双方力量悬殊,它也没了力气倒在对方怀里。
“走吧,把你妈妈埋葬了。”
“喵... ...”
煤球还记得那天是2月14日,捡它的人类埋葬了它的妈妈,还说了一句:“没想到情人节我是送花给去世的猫,呵。”
小猫不懂什么是情人节,但它知道2月14日,是猫妈妈离开它、与主人文斯尔相遇的日子。
“小黑猫,你以后就叫煤球吧。”
“喵~”
从此,它便有了姓名,生日是2月14日。
主人文斯尔看起来是个不靠谱的人类,煤球经常被对方无缘故发脾气吓到,久而久之,却也习惯了。
这个人类虽然性格暴躁,但对它很好,从来没有打骂过小猫,还经常给它买鱼吃。
就连前段时间的情人节,对方都专门定制了宠物蛋糕给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