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。
煤球刚过完生日。
它又吐了一口血,意识越发模糊。
不知主人怎么样了,那辆白色的车带他去哪了,他们... ...
还会见面吗?
如果有机会再见,它想告诉主人——
你饿到煤球了。
*
医院内,抢救室外。
顾刃沉着脸听医生说教。
“再送晚一点可就真没命了,你们年轻人怎么回事啊,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,哪有这么喝酒的啊?!还是大学生呢,不要仗着年轻胡作非为!这么喝下去迟早要出事!”
医生苦口婆心,顾刃“嗯”了一声,前者叹气:“行了没啥事,以后让你室友注意点,不要再酗酒了!”
“...谢谢医生。”
文斯尔被推入普通病房,一时半会没有要醒的趋势。顾刃打算回寝室一趟,拿beta室友的身份证及手机。
没想到回校第一天就要处理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。
这个beta,果然麻烦。
顾刃走后不到半个钟头,文斯尔便清醒了。
睁开眼睛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,一开口便是——
“喵?”
额,怎么声音不太对了喵?
全身酸痛,记得自己是被大卡车撞了...竟然还能活动?
文斯尔撑着手臂坐起身,额前黑发弄得他痒痒的,作为一只爱干净的小猫,总觉得身体不太对劲... ...
“你醒啦?”
突然!一个身着白衣的女人对他说话,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,只见对方不知从哪变出一根针来,吓得他又躲进了被窝里。
他记得这个东西!
有一次生病了,主人就带自己去一片白的房间内,然后同样穿白衣服的男人,拿着那个叫“针”的东西扎进身体里... ...
可痛了喵!
虽然之后病好了,还是忘不掉那时的疼。
“这么大的人了还怕打针啊。”护士笑笑,边说边准备:“你发烧了,得打一针才行。”
“我...喵!”文斯尔吓得一哆嗦。
护士老手了,拉开被子、半脱裤子、找准目标、这么一扎嘿!
文斯尔还未反应过来,护士就已经打完屁股针了。
走之前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:“别窝在被子里了,要呼吸新鲜空气...唉!你干嘛——”
只见文斯尔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,从床上跳下来,本该四爪着地...他看了看眼前的两只手,又张了张手指。“... ...”
猫爪呢?!
这双手... ...
怎么有点眼熟啊喵?
文斯尔大脑混沌,抬起脚又放下,如此五六次后,护士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护士心想:这是喝多伤脑神经了吗?
文斯尔身体晃动,踏出第一步后接下来步伐像是有了躯体记忆,他在病房里乱窜,也不知道在慌什么,身后护士一个劲叫他“慢点慢点,小心点!”
突然看到角落衣柜,想都未想打开,对上穿衣镜里的自己。
...喵?
是主人!
不对... ...
文斯尔动了动手、晃了晃脑袋、又踢了踢腿,镜子里的人动作与他同步。“... ...”
他是文斯尔?
不对,他应该是煤球啊?!
他变成了文斯尔... ...
那、那主人呢?
这对小猫来讲太过复杂。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大脑混乱一片,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——便踏入衣柜缩在角落。
护士:“... ...”
“关...关上。”文斯尔小声支吾。
护士想伸手抓人出来,只见病人脑袋埋在了臂弯中,整个身体大幅度颤抖,像是受到了极度惊吓,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
她停手关柜门,又轻轻敲了两下,“酒醒了记得出来哈。”
这年头,她们护士也不好当啊。
片刻后,柜外没了声音。
文斯尔抬起脸,眼前一片漆黑,没有光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这和作为小猫的煤球完全不一样。
他开始意识到,自己真的变成人类了。
文斯尔咬了咬胳膊,会痛。
就连这样蹲在柜子角落都会腿麻,一屁股坐下后,又把脸埋入臂弯里。
他变成了人类。
他成了文斯尔...那主人呢?
低声呜咽从柜中传来,大概十几分钟后,里面便没了声响。
顾刃回宿舍刚巧碰到返校的安弋添和炎煦,告知两人文斯尔的事情,这两alpha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嫌弃。
顾刃没打算叫两人一起去医院,没想到安弋添竟然主动要去。
而炎煦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去,可刚开学球友们都忙,他一时半会也无聊,闲着也是闲着,就去瞅瞅那个beta吧。
用安弋添的话来讲,毕竟舍友一场。
三人到医院走进病房,并没有发现他们的beta室友。
炎煦烦躁挠头,“他出院了?”
安弋添推了一下银框眼镜,皮笑肉不笑道:“就这么走了,也没和你说一声吗。”
顾刃:“... ...”
“还得给他办手续。”顾刃拿出文斯尔的身份证和手机。
安弋添和炎煦对视一眼,前者刚想说什么,护士突然走进病房,“哎你们是文斯尔的朋友吗,快让他从衣柜里出来啊。”
3A:“... ...”
三人站定在衣柜前,安弋添在第一个,打开衣柜的门朝里看了看,果然瞧见缩成一团的人。
“文斯尔。”
见人没动静,安弋添上手,却一时不知道该碰对方哪里。
只见柜子里的人脑袋抵在木板上,黑发遮着大半张脸,发丝若隐若现下,是白的发光的皮肤。
鬼使神差的,安弋添探身、两指撩开对方额前耷拉下来的那撮黑发,往上一拉,文斯尔面容暴露。
“... ...”
安弋添身形顿住,内心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个beta... ...
为何长成这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