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风尘,三人一猪终于来到百花楼前。
还未等陆小凤抬手敲门,木门便已轻轻向内推开。
花满楼一身浅衫,立在门内,唇角噙着温和笑意,虽目不能视,却似早已知道他们到来。
陆小凤一见他,顿时眉开眼笑,大步上前:“七童,我可算来了!给你介绍两个极有趣的朋友!”
花满楼轻声笑道:“不用介绍了,如今整个江湖,都传遍了你们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侧身让开道路,“正巧,我一位至交好友也在此处,今日正好一同认识。”
林时初骑着野猪,西门吹雪白衣随行,一行人踏入百花楼。
楼内果然不负其名,四下鲜花盛放,姹紫嫣红,香气清雅沁人,花瓣层层叠叠,从阶前一直铺到窗边,连风掠过都带着温柔暖意。
几人刚进厅堂,便看见桌旁坐着一位身着褐色束腰长衫的男子。
他坐姿安静,气质沉稳,正默默望着坐在桌前自顾自端起酒壶的陆小凤,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花满楼缓缓开口,为众人引见:“这位是我的好友,秦傅砚。”
随后又对秦傅砚道:“这位便是陆小凤,我常与你提起的那位。”
陆小凤大大咧咧摆手,随即指着林时初与西门吹雪:“这位是野猪毛,这位是西门吹雪。”
花满楼与秦傅砚听到“野猪毛”这个名字,先是一怔,随即同时失笑,眼底满是忍俊不禁。
林时初自己倒是无所谓,反正这名字是随口来的,听着顺口就行。
一番见礼过后,花满楼笑意盈盈,转向陆小凤:“陆兄,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位,没给我们介绍?”
陆小凤一怔:“谁?”
“你身边那位,大名鼎鼎的神猪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趴着的野猪耳朵一动,听见“猪”字,当即不满地“哼哼”两声,声音浑厚,摆明了——我听见了,别乱讲。
秦傅砚目光落在野猪身上,上下打量一番,眼神微微一挑:“这头猪,的确当得起‘神猪’二字。”
花满楼虽看不见,却听得好奇,轻声道:“哦?秦傅砚倒是说说,它神异在何处?”
林时初在一旁也跟着好奇,顺口问道:“你眼睛看不见吗?”
他看着花满楼那双比寻常人更明亮、更清澈的眼睛,实在难以相信这般好看的眼睛,竟会看不到东西。
陆小凤连忙在旁低声解释:“七童自幼目盲,看不见外物。”
林时初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笃定。
他想也没想,脱口而出:“眼盲啊…简单,取点它的猪血,就能治好!”
他随手一指旁边的野猪。
这句话一出,厅堂里瞬间一片死寂。
野猪当场就炸了,“哼哼哼”连声大叫,猛地站起身,四只小眼睛瞪着林时初,摆明了:你敢打我血的主意,我跟你拼命!
秦傅砚脸色微变,露出惊色。
花满楼周身气息微微一滞,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收紧。
陆小凤更是直接从椅子上“噌”地站了起来,酒壶都差点摔在桌上,几步冲到林时初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手,激动得声音都发颤:
“野猪毛!你说真的?七童的眼睛,真能用猪兄的血治好?!”
林时初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,他明明失忆了,什么都不记得,可心里就是无比确定——这头野猪的血,非同寻常,能治百病,更能让花满楼重见光明。
他一脸理所当然,拍着胸脯保证:“那是自然!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
陆小凤激动得原地转圈,一会儿看看野猪,一会儿看看花满楼,恨不得立刻就取血。
花满楼虽然心中翻涌,面上依旧温和,只是眼底多了几分难掩的期盼。
唯有西门吹雪神色淡漠,却在此时开口,一句话浇灭众人热火:
“血,不好取。”
陆小凤一愣:“为何?”
“它如今刀枪不入。”西门吹雪语气平静,“寻常兵刃,伤不了它分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