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楼喝下那碗猪血之后,众人便在珠光宝气阁暂时住下,专心等他目力恢复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,只有陆小凤、林时初、秦傅砚和后来赶到的西门吹雪四人知道,对外一律严守秘密,半分风声都不曾泄露,生怕野猪神异之血的消息传扬出去,引来全江湖觊觎,从此再无宁日。
林时初虽然记不起前尘往事,可心里也莫名跟着紧张,天天守在花满楼身边,一会儿问一句“看得见没”,一会儿又凑过去扒拉野猪的嘴,看看还有没有血能再补一补。
野猪被他烦得不行,动不动就一脑袋把他顶到一边去,一人一猪在阁中闹得鸡飞狗跳,反倒冲淡了不少等待的焦灼。
第一日,花满楼只能勉强感受到光影明暗,伸手时还会微微晃一晃。
林时初立刻拍手大叫:“成了成了!真管用!”
第二日,他已能模糊看见人影轮廓,能分辨出谁站在身前。
陆小凤比自己得了宝贝还激动,绕着花满楼转了三圈,嘴就没合上过。
第三日,花满楼已经可以看清桌椅形状,能看见窗外的花枝,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野猪那对吓人的獠牙。
秦傅砚也由衷笑道:“当真奇迹,世间竟有这般奇遇。”
到了第四五日,花满楼的眼睛已经彻底清明。
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蓝天、白云、鲜花、楼阁,第一次清清楚楚看见陆小凤那四条标志性的眉毛,看见林时初一脸咋咋呼呼的模样,看见那头趴在地上、体型庞大的巨猪。
多年黑暗一朝散尽,眼前万物鲜活明亮,花满楼站在窗前,久久没有说话,眼底满是温柔的光亮。
“我看见了……”他轻声开口,声音微颤,“全都看见了。”
陆小凤实在按捺不住心头激动,一拍大腿道:“不行,我得赶紧去花府,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他们!”
林时初在一旁插嘴:“快去快去,记得让他们多准备点好吃的,我和猪兄也有功!”
野猪在旁边“哼”了一声,像是在说:算你有良心。
陆小凤一路快马加鞭直奔花府,只说花满楼双目已复明,却对治愈缘由绝口不提,只推是一场难得的机缘。花家上下激动不已,喜极而泣,恨不得立刻把人接回来。
陆小凤连忙拦住:“别急别急,再让七童在珠光宝气阁休养几日,我保证完好无损把他带回来,到时候再好好团聚。”
花家人被他好说歹说,总算按捺住急切,一个个在府中翘首以盼,天天算着日子等人。
陆小凤从花府出来,又马不停蹄赶回珠光宝气阁。
刚到门口,便看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立在院中,长剑斜倚,气质孤绝。
“西门?你怎么来了?”陆小凤一愣。
西门吹雪淡淡瞥了一眼不远处趴着的野猪,语气平静:“等不到人,没有陪练。”
他实在被那头猪养刁了胃口,寻常练剑早已无趣,干脆亲自找上门。闫铁珊一听说来人是剑神西门吹雪,哪里敢怠慢,当即命人摆上最好的酒菜,热情招待,不敢有半分失礼。
又过了两日,花满楼目力彻底稳固,再无半分不适,众人便决定动身返程。闫铁珊再三挽留,见几人去意已决,只得备上厚礼,亲自送到门外,一路叮嘱常来做客。
花满楼没有先回百花楼,而是带着众人直接回了花府。
马车一到花府门前,等候已久的花家人立刻涌了上来。当他们清清楚楚看见花满楼目光明亮、视物如常时,一个个喜极而泣,围上来连连道谢。
花满楼只温和道:“是一场奇遇,多亏了野兄与猪兄。”
花家上下不知内情,只当是林时初寻来绝世奇药,又有野猪一路守护,才让七公子死里逃生、重见光明,当即把林时初和野猪当成天大的恩人,奉为上宾。
花家老爷拉着林时初的手,郑重道:“野小友,从今往后,你们便是我花府的恩人。但凡有任何事,尽管开口,花家上下绝不推辞。”
林时初听得眼睛发亮,一本正经道:“那我可记住了!以后没饭吃就来找你们!”
陆小凤在一旁听得扶额,想拦都拦不住。
花家人却只当他直率可爱,连连笑道:“尽管来,随时欢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