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晓行夜宿,连赶了几天路,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珠光宝气阁。
阁外楼宇巍峨,灯火连绵,一眼望去极尽奢华,不愧是藏尽天下奇珍的地方。可还没等众人进门,一旁的上官丹凤便开口说另有要事处理,先行告辞,承诺稍后赶来会合,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小凤几人也没多想,径直上前通报。
此刻珠光宝气阁内正摆着盛大宴席,宾客满堂,丝竹悦耳。
阁中管事一听说来的是陆小凤,又听说那位传说中的神猪也一同前来,不敢怠慢,当即满脸堆笑,将一行人全数请入,只是客气叮嘱:猪兄可以入内,只是不便上桌。
众人自然没有异议。
林时初大大咧往位置上一坐,野猪便乖乖趴在他脚边,脑袋一搭,闭目养神。只是它体型实在太过骇人,一身黑毛垂地,四根长牙泛着冷光。
旁边一个胖客商一扭头,对上四根寒光闪闪的獠牙,“嗷”一声端着盘子就窜了,连酒壶都忘拿。
秦傅砚见状,淡淡一笑,顺势在野猪另一侧坐下。
不多时,堂内忽然安静下来。
只见一人身着华贵锦袍,袍上绣着金线纹样,玉带束腰,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,正是珠光宝气阁主人——闫铁珊。他一口山西腔,嗓音略尖,却热情得很,一路走一路给宾客夹菜劝酒,场面十分热闹。
闫铁珊一眼便看见了陆小凤,连忙快步过来,拍着胸口热情招呼:“陆小凤!久仰久仰!今日能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!你们尽管吃,尽管喝,一切算我的!”
他一边给陆小凤劝酒,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,忽然瞥见脚边的野猪正抱着一个卤猪头啃得津津有味,当场一愣,迟疑着看向陆小凤,语气都有些打结:
“这……这猪……吃猪头?”
陆小凤活了这么多年,也是第一次见这场面,嘴角狠狠一抽,只能干笑两声,含糊糊弄过去:“它……它口味独特,口味独特。”
闫铁珊满脸惊奇,也不好多问,又让陆小凤给介绍一下同来的几位。
陆小凤依次起身,介绍了花满楼、秦傅砚,最后指了指正埋头猛吃的林时初。
“这位是野猪毛。”
林时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只含糊抬了下手,算是打过招呼。
闫铁珊依旧热情万分,一一问候,这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。
宴席过半,众人推杯换盏。
林时初不爱喝酒,又不想放着好酒浪费,眼珠一转,盯上了脚边的野猪。他悄悄低下头,一只手扳开野猪的嘴,另一只手端起酒杯,“咕咚”一下,全倒进了猪嘴里。
野猪咂巴咂巴嘴,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猛地一亮,当即用脑袋轻轻拱林时初,哼哼唧唧,意思很明显:还要!
林时初乐得省事,一边自己吃菜,一边时不时给猪灌一口酒,你一口我一口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不知不觉,一坛酒下去了大半。
野猪眼神渐渐变得迷离,脑袋一点一点,原本沉稳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,只是趴在地上不动,谁也没看出异常。只有坐在另一边的秦傅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意,静静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。
酒过三巡,陆小凤忽然放下酒杯,缓缓站起身。
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。
陆小凤直视闫铁珊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,直接开口追问叛臣下落、血债旧怨与被夺宝藏之事。
闫铁珊脸上的热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怒色,厉声让无关宾客速速退去,自己转身便要退入内堂。
陆小凤岂会让他轻易离开,当即迈步就要阻拦。
便在这一瞬间——
“咻!咻!咻!咻!咻!”
五道身影骤然破窗而入,身法迅捷,气势汹汹。
五件发光兵器在灯火下格外刺眼:
一柄吴钩剑、一柄雁翎刀、一条练子枪、一对鸡爪镰、三节镔铁棍,齐齐对准陆小凤几人,眼看便要痛下杀手。
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,四处逃窜,厅堂内一片混乱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脚边一直安安静静的野猪,忽然“哼哼——”一声,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酒劲彻底上来了。
下一刻,原本温顺的巨猪,瞬间像是变成了一头癫狂凶兽,双目赤红,四处乱冲乱撞,巨大的身躯所过之处,桌椅粉碎,杯盘飞溅。
更诡异的是,它那四根獠牙每一次晃动,都会泛起一层薄薄寒霜,靠近之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刺骨冷意。
“轰——砰——嘭——”
野猪不管不顾,见人就顶,逢人便撞。
那五位破窗而入的高手见状,只得放弃围攻陆小凤,转而联手迎战野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