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花大盗一案尘埃落定,江湖安稳了一段日子。
西门吹雪因日日与野猪对战练剑,一身剑法早已突破往日界限,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,只是人看上去愈发清冷孤绝,周身剑气凛冽,旁人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惊。他与野猪交手次数越多,对剑的理解便越深,到后来,一剑出手,天地似都随之凝滞。
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。
没过多久,武林之中风波再起,各大门派相互倾轧、明争暗斗,仇杀冲突接连不断,整个江湖都被卷入一片动荡之中。
陆小凤天生便是爱管闲事的性子,遇上这般大事,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,当即动身暗中调查。这一查,便是整整一个月。
越查,他心中越是冰凉。
这场看似混乱的门派争斗,根本不是偶然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,而幕后布局之人,竟是那位剑法傲视天下、宛若天外飞仙的叶孤城。
陆小凤不慎暴露踪迹,立刻引来叶孤城的追杀。
叶孤城的剑法,已是当世巅峰,一剑出手,如明月坠空、无可抵挡。陆小凤拼尽全力,依旧不敌,身负重伤,一路狼狈不堪,才勉强逃出生天。
回到百花楼时,他衣衫染血、气息微弱,刚一进门便对着西门吹雪苦笑道:“西门,这次我真的扛不住了,叶孤城的剑法,太强了。”
西门吹雪本就痴迷剑道,一听叶孤城剑法精绝,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战意,淡淡开口:“我与他一战。”
他当即动身,亲自找到叶孤城,两人隔空一言,便定下惊世决战——
九月十五,紫禁之巅,一剑定生死。
消息一出,整个江湖彻底沸腾。
决战之事定下,所有人都在紧张等待九月十五的到来。
林时初虽然失忆,对江湖大事一窍不通,可一听见“紫禁之巅”四个字,潜意识里便莫名觉得那一定是个热闹非凡、好看至极的地方,当即凑到陆小凤身边,理直气壮道:“我也要去。”
陆小凤一愣:“你去干什么?那是生死决战,凶险得很。”
林时初指了指脚边的野猪,理直气壮:“有猪在,谁能伤我?再说了,这么热闹的场面,不看可惜了。”
野猪在旁边“哼哼”两声,像是在附和。
陆小凤被他缠得没办法,只得无奈点头:“好好好,带你去,带你去。”
自决战约定之后,西门吹雪来找野猪练剑的次数愈发频繁,几乎日日不落。
野猪往日里最热衷的事情,便是吃完糕点去街上扫荡小吃,摊贩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位“猪财神”准时上门,只要它一来,整条街的吃食便会被一扫而空,大家早早就能收摊回家。
可如今,野猪被西门吹雪缠着练剑,连出门吃饭的时间都没有。
街上的摊贩们日日翘首以盼,从早等到晚,始终不见野猪的身影,一个个都失落不已。生意虽然还在,可少了那位能给整条街带来福气的猪财神,总觉得少了几分生气。以往日落之前便能收摊回家,如今只能一直等到夜色深沉,才能无奈收摊。
日子一天天逼近九月十五。
决战前几日,西门吹雪忽然不再来找野猪练剑,只是闭门不出,日日在房内静静擦拭长剑,心神内敛,只待决战之日到来,一剑惊世。
野猪一下子闲了下来,浑身力气没处使,整日趴在地上哼哼唧唧,明显是憋得难受。
林时初见状,一拍大腿:“走!带你去街上吃好吃的!憋坏了吧!”
林时初带着许久未曾出门的野猪,直奔那条熟悉的小吃街。
摊贩们一见野猪出现,顿时喜出望外,纷纷热情招呼:“猪财神可算来了!”
林时初轻车熟路地在一个烧饼摊前蹲下,拿起刚烙好的烧饼啃得香甜,完全不管身边的野猪。
野猪一路嗅着花香,忽然闻到一阵极浓郁的鲜花香气,顿时来了兴致,甩着尾巴,慢悠悠朝着香气来源凑去,只想好好闻一闻。
香气来源处,站着一位身着洁白如雪的长袍、手持长剑的男子,白面微须,眼神深邃,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物。
他见一头体型庞大、獠牙狰狞的巨猪朝自己冲来,以为是要发动攻击,当即眉头一皱,握着剑柄的手一紧,毫不犹豫持剑一挡,剑鞘轻轻怼在野猪身上。
野猪本是闻花香,平白被人用剑指着,当场就怒了。
“哼哼——!”
它低吼一声,四蹄蹬地,立刻便要冲上去顶撞。
持剑男子脸色微变,当即拔剑出鞘,剑气凌厉,显然是想一剑将这头拦路的巨猪斩杀。
可当他的剑狠狠劈在野猪身上时,却只听见一声“铮”的脆响,火星四溅,长剑被硬生生弹回,野猪身上连一根毛都没掉,毫发无伤。
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色。
他显然还有要事在身,不愿在此暴露身份、过多纠缠,与野猪交手几招后,便虚晃一招,转身纵身退走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。
整个过程中,林时初始终淡定地蹲在小吃摊前,啃着烧饼、嗑着瓜子,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人一猪交手,仿佛在看一场热闹戏码。
烧饼摊摊主看得心惊肉跳,生怕那男子伤了猪神,连忙拉了拉林时初:“公子,你快去拦一下啊,别让猪神受伤了!”
林时初满嘴烧饼,含糊不清地摆手:“放心,没事,伤不到它。”
周围围观的路人也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男子剑法凌厉,一看便是顶尖高手,可无论怎么砍、怎么刺,都伤不了野猪分毫。众人这才真正意识到,这头巨猪根本不是凡物,之前只当它是能带来财运的猪财神,如今才真正明白,它是刀枪不入的神猪。
消息一传十、十传百,整条街乃至附近街巷的人,全都赶来一睹神猪风采。
后来,当地百姓为了纪念此事,干脆将这条街正式改名,称作——神猪街。从此之后,这条街更加红火,日日人流如织,全都是慕名来看望神猪的人。
九月十五,终于到来。
紫禁之巅决战之日,天尚未亮,皇宫之外便已聚集无数江湖中人。
陆小凤、花满楼、秦傅砚、林时初一行人,带着野猪,一路顺利进入皇宫。等到了紫禁之巅下,几人全都愣住了。
四面八方,密密麻麻全都是江湖人,人头攒动,喧闹不已。
陆小凤眉头紧锁,满脸疑惑:“奇怪,我只给了寥寥几人可以入宫的缎带,怎么会来这么多人?”
花满楼轻声道:“此事必有蹊跷,只怕有人暗中伪造缎带,故意放江湖人入宫。”
可此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集中在紫禁之巅上,根本无暇细查此事。
天边晨光微亮,两道身影凌空而立,一者白衣胜雪、清冷孤绝,正是西门吹雪;一者衣袂飘飘、宛若飞仙,正是叶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