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时初坐在门口,一会儿瞪瞪眼,一会儿戳戳蛋,一会儿又对着蛋唉声叹气。
路过的行人、神猪街上的摊贩看到这位传说中的神猪主人,顶着一头乱发,坐在百花楼门口,手里捧着一枚发光的蛋,一脸生无可恋,全都好奇地偷偷打量,不敢上前打扰。
直到天色渐晚,野猪吃饱喝足,心满意足,甩着尾巴,慢悠悠晃了回来。
它刚走到百花楼门口,就一眼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林时初。
一人一猪,四目相对。
林时初脸色黑得像锅底,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:你完蛋了。
野猪浑身一僵,尾巴瞬间耷拉下去,转身就想跑。
“还想跑?!”
林时初眼疾手快,猛地站起身,一个箭步冲上去,一把揪住野猪的耳朵,不管它怎么挣扎,硬生生把这头近三米长的巨猪,拖回了百花楼里。
他把野猪拖到厅堂中央,把那枚七彩蛋“啪”地放在桌上,指着蛋,对着野猪怒声质问:
“说!这是什么东西?!你从哪儿叼回来的?!”
野猪甩着尾巴,脑袋扭到一边,嘴里“哼哼哼”几声。
林时初彻底崩溃,一把抓起那枚蛋,狠狠往外一扔,嫌弃地抓起自己的衣角,拼命擦手,一边擦一边骂:
“你居然还会拉蛋?!
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了!
饭你会吃,架你会打,酒你会喝,现在连蛋都能拉出来了!
你怎么不上天呢你!”
秦傅砚站在一旁,从头看到尾,终于忍不住,悠悠开口:“你能听懂它的话,你也挺能的。”
林时初:“……”
他竟无言以对。
野猪见林时初把蛋扔了,立刻急了。
它“噔噔噔”跑过去,用嘴稳稳接住那枚七彩蛋,小心翼翼叼起来,又屁颠屁颠跑到林时初面前,把蛋往他怀里送。
林时初一脸嫌弃,拼命往后躲:“拿走拿走!我不要!谁拉的谁拿着!”
野猪却异常固执,脑袋一个劲往前拱,非要把蛋塞给他不可。
你不要,我就拱到你要为止。
一人一猪僵持了半天,林时初实在拗不过这头犟猪,只能不情不愿再次接过蛋,一脸视死如归。
野猪见他终于收下,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,甩着尾巴,找了个舒服的地方,趴下来闭目养神,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大事。
林时初没办法,只能把蛋带回自己房间,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干净的小篮子,把蛋轻轻放进去,搁在床头边,眼不见为净。
没过多久,花满楼从外面回来,一进楼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他走进林时初的房间,一眼就看到了篮子里那枚流光溢彩、微微跳动的七彩蛋,眼中闪过一丝新奇:
“这枚蛋是哪里来的?看着很不一般。”
林时初坐在一旁,有气无力地解释:
“还能哪来的,那头蠢猪不知道从哪儿叼回来的,按它那意思,大概……是它拉出来的。”
花满楼闻言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他并没有嫌弃这蛋是从猪身上来的,只是越发觉得这头神猪当真是世间罕见,刀枪不入、血能明目、能战剑客、能逛吃街,如今居然还能生蛋,一桩桩一件件,哪一样都不是凡猪能做到的。
“倒是神奇。”花满楼赞叹一声,伸手便想将蛋拿起来,仔细清洗干净,“我拿去清洗一下,好好收着。”
谁知,他的手刚伸过去。
原本安安静静趴在一旁的野猪,“腾”地一下猛地站起身。
它对着花满楼,压低声音,“哼哼哼”连声警告,庞大的身躯挡在篮子前面,眼神警惕,摆明了:谁都不能碰这枚蛋,除了林时初。
花满楼手一顿,无奈失笑,只能收回手:“好好好,我不碰。”
林时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随即气得伸手“邦邦邦”敲着野猪的脑袋,恨铁不成钢地骂:
“你个蠢猪!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帮忙清洗,你哼什么哼?!
别人碰不行,就我能碰是吧?
你可真会坑人,一辈子就可着我一个人使劲坑是吧!”
野猪被敲得脑袋直晃,却依旧寸步不让。
等看到花满楼彻底收回手,不再打蛋的主意,它才重新慢悠悠趴下去,继续闭目养神,一副“我的蛋我做主”的霸道模样。
林时初看着这头又犟又坑人的蠢猪,再看看床头那枚不停跳动的七彩蛋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算是彻底服了。
别人养猪是为了吃肉,他养猪,是被猪天天坑。
睡个觉被塞蛋,蛋还不让别人碰,只能他自己伺候。
林时初瘫坐在椅子上,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,嘴里喃喃自语:
“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……
摊上这么一头,除了吃、打架、坑我,啥也不会的猪……”
秦傅砚靠在门边,看着这哭笑不得的一幕,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百花楼的日子,果然永远不会无聊。
而那枚突然出现的七彩蛋,究竟是什么来历,里面又藏着怎样的秘密,此刻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,从这枚蛋出现的那一刻起,百花楼里,又要多出数不清的热闹与闹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