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珠也咂摸出阿凉的意思,不能说是修仁坊那样会让人怀疑到灵图观。她当即接过话来,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“哎呀….得亏官爷提醒….这黑灯瞎火的,可不就走岔了么….”
“是啊是啊…..”,阿凉跟着附和几句,声音里带着几分庆幸,“对亏了遇上诸位官爷….这么晚了还四处巡逻…..”
领头的人盯了她们片刻,这几眼落在每个人头上都感觉像是燃烧了一炷香的时间。火把噼啪作响,“走!”,领头的人终于收回目光,“下次看清了…..现在是非常时期…刀剑无眼,没事不要乱跑….”
“是是是….”,几人连连感谢,然后又扎进巷子朝着反方向走。几人脚步极快,每个人都感觉背后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,但没有一个人回头确认。
经过那堆杂物时,张神奴多看了几眼,就被阿凉抓着快走过去。直到拐过巷口,看不到那队火光,几人松了一口气,选择了另一条巷子钻进去。
“那车粮….怎么办!”,张神奴小声问道,心里眼里满是可惜与不舍。
“只能扔那儿了….”,李妙贞说道。
张神奴知道没有办法,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。几人穿过东市的坊门,一头扎进修仁坊的巷子里。
院子里,周观主一直在树下等着他们,见几人满身污泥的回来,眼中尽是心疼。“观主,对不住了….粮食没能拿回来…..”,绿珠说道。
“不要紧…..你们安全回来就好…..张郎君带了些粮食回来,已经放进库房了…..”
几人没有再说什么,各自心头都萦绕着一种无力感。李妙贞回到禅房后不久,绿珠端来一壶水,“姐姐,喝点水吧!”,李妙贞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她忽然想起曹殊,他应该顺利出城了吧?她觉得此刻自己像没有耳朵的人,什么消息也没有。反叛的消息是否传到了朝廷?朝廷是否出兵?安正西的军队距离此处还有多远?曹殊能否请来援军?他在城外是否会遇到危险?
绿珠见她眉头不知不觉又锁了起来,“姐姐…..进去歇会儿吧!”
李妙贞摇了摇头,她放下杯子,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。站在那颗树下,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,她看着远方,很久没有动。
城中虽然没有任何消息,但是城外的围守却不像城内那样严。曹殊城外的乡镇探听到了一些消息,得知甘州刺史提早得到消息,假意投降,设宴诱杀镇将,并与周边其余不肯投降的镇将一同宣布效忠朝廷,将安正西的大军暂时挡住了。
他从农户那里弄来一匹快马,一直往西北方向疾驰。月亮从云后面出来又隐进去,玉关军、瓜城、肃城三地军队,只有李云的玉关军距离最近,他能求的只有李云!
曹殊双眼直视前方,他不敢细想,不敢想失败了会如何?马蹄每飞奔出的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直到身后的天际慢慢露出一个红点,曹殊终于看见了玉关军的障城。城门口的火把还未熄灭,守卫的士卒正处于极度困倦的时候,听见哒哒的马蹄声,纷纷打起了精神,握紧手里的兵器。
高声喝道:“什么人!站住!”
曹殊从怀里摸出官凭递了过去,守卫接过官凭,看了一眼,“西沙州司马”
“本司马有急事要见李将军….请速速通报!“,西沙州司马通敌乃是王严希糊弄县衙和城中百姓的说辞,玉关军的士兵并不知情。
”司马稍等!小的这就去通报!“
李云坐在那张巨大的河西舆图下方,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碗热汤。他一只手端起碗,吹了吹碗边,眼睛都没有抬一下,说道:”曹司马前来所谓何事?”
曹殊心中暗叫一声“老狐狸”,反问道:“将军不是应该问曹某是怎么出来的吗?”
李云没有开口,站在一旁的裴立反而开口,“曹司马可真会说笑,当然是从城门走出来的,难不成是翻墙出来的?”
“说对了!”,曹殊一拍手,“裴参谋不愧是参谋….曹某正是从城墙上翻下来的!”,裴立听出曹殊在揶揄他,当即心中不快。
李云顿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碗,看着站在下方的曹殊。良久,开口问道:“翻城墙?城门不是开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