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她到口的询问就换成了一声好。

“瞧瞧，世子爷也会疼人了。”太后身边的嬷嬷打趣道。

太后含笑，“是啊，从小到大，他就是个淡漠的性子，哀家就没见过他对谁的事情着急过，那日大晚上的到哀家跟前求药材，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，可把哀家吓得，一宿都没睡着。”

顾欣宸越听越茫然，“夫君何时进宫来的？”

还大晚上的？求药材？他们这段日子天天睡在一起的，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事？

瞧着顾欣宸这茫然不知的摸样，太后笑意更深了，有心替自己孙子说好话，“就是你被刺杀那晚，他来哀家这求天山雪莲，说你命悬一线，当时那模样，瞧着都快要哭出来了。”

被刺杀那晚……

顾欣宸记得，那晚回府后，秦老给她把了脉，说一点事儿都没有，然后没多久岑院首就过来了，又给她检查了一番，同样说是没什么事，之后，他们三人就坐在一起吃着宵夜，商量她适合练些什么锻炼身体的养身操。

随后就是初定了几套，然后选了其中一套，秦老亲自教她耍了几式，练完后她只感到出了一身汗后身体疲倦得很，洗漱后几乎是沾床就睡。

莫非，她睡着后病发了？

可是第二天她起床时精神得很，半点病发后的无力感都没有，且之后几日，每天都在学养身操，日日都是力竭而眠的，也不见身体有何不适。

那么，她家夫君这是说谎了？

季嬷嬷说了，皇家中的人和事都复杂得很，各人有各人的盘算，若是发现敌人说谎，得借别人的手揭发出来，若是发现自己人说谎，那就得帮衬着圆回来。

这些日子的表情训练可没有白费，顾欣宸一扭头就向夜泽然投去一个感动不已地目光，“夫君真好。”

求药是假，借太后之手处置何家是真。

面对这娇气包如此感动依赖的目光，夜泽然忽然就有点心虚，怕被太后看察觉，他低头整理了下衣摆，“幸好得皇祖母赐药，才将你这小命救了回来，你可得好好感谢皇祖母。”

顾欣宸立刻乖巧地起身向太后致谢。

“好孩子，没事儿就好。”太后担心她的身体，让她赶紧坐下，“说起来这救命的药材还是哀家到皇帝那讨来的，待会儿你们也去得给他谢恩。”

说到跟皇帝讨要，太后又碎碎念起那日的事，将她前去找皇帝讨药材，刚好遇着皇帝因此事向皇后发难的事说了一遍。

“幸好让哀家遇上了，哀家当时听皇帝那意思，只想着夺了皇后的权给贵妃作为惩罚。”太后喝了口茶，“他们的算盘打得真响，你们受害，却想让贵妃得了好处。”

夜泽然进宫来求药的时候，把刺杀一事简单地说了，太后当时气得很，但夜泽然又说顾欣宸不打算追究何文静之责，又说皇后娘娘这些年对太后也算用心，请太后不要迁怒皇后娘娘。

当时皇帝正好在皇后宫中发难，被派去求药的嬷嬷不敢进去，回来禀告太后，太后亲自过去，才得知了皇帝的心思，想起夜泽然的话，就顺便帮了皇后一把。

何家必须严惩，但好处不能让贵妃白得了去。

太后能坐到这个位置，并非省油的灯，皇帝也只能改了处罚的方式。

“就是贵妃那儿，你们多让着些，哀家并非皇帝生母，很多事情不好插手，等日后你封了王，就跟皇帝讨个富饶的封地，两夫妻好好过日子去。”大概是想起自己的儿子，太后微微一叹，神情略有伤感。

朝中旧臣都是当初助太后扶持皇帝登位的，皇帝主政后，瓦解了几分，但撼动不了。

之后贵妃入宫，其娘家是新贵，手握兵权屡屡立功，就成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利刃。

这么多年过去，朝中旧臣和新贵之间已形成了一个平衡。

如今皇子们都长大了，太后从前也不是没有别的想法，只是夜泽然对朝堂中事丝毫不敢兴趣，还自己给自己弄了个国师一职，日子久了，太后也就放弃这个念头了。

按照朝中旧臣们的想法，夜泽然既然不争，那太子之位自然是论嫡论长，但贵妃到了如今这位置，也是不可能不争的。

有着这一层关系在，太后自然是多帮着皇后一些，所以当初也有意和何家联姻，将来太子登基，夜泽然这一脉也算是有功。

只是这些年下来，夜泽然对何文静的态度都是爱理不理的，到后来太后开始担忧这个孙子是不是有龙阳之癖，也不拘是哪派哪家了，能成家留下子嗣就成。

到了现在，看着夜泽然夫妻恩爱，且何家那些破事一桩接一桩，太后也是看开了，只要孙儿孙媳能安安稳稳的，他日谁个登上这地位也无所谓了。

这次不让贵妃得了好处，那是有前头的事情在，如今处置了何家，若贵妃是个聪明的，他日必要时，她帮贵妃一回也不是不行，重要的是，要先把这对小夫妻从这要命的漩涡中摘出去。

太后一言不发地筹谋着将来，夜泽然也没打扰，看顾欣宸吃得差不多了，就让人撤走了点心，“留点肚子待会儿用膳。”

这时，外头有奴才进来禀告，说俪公主来了。

太后点头示意，一身盛装的俪公主就从外而进，还没向太后行礼，就先夸张地呀了一声，“堂兄这是给别人当爹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