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办法,逃难路上养成的习惯,人不犯我我不犯人。
她可还没和离呢,就明目张胆上来挑衅,打量她好欺负么?
陈棠玉不知,这一番纠缠,有心人都看在眼里,再看老夫人和周家夫妇的“纵容”程度,本来要说几句风凉话的,也都得掂量掂量。
倒是省去不少麻烦。
拜年流程走完后,大家各自落座,喝茶聊天。
老夫人忽然将话题落在她身上:“棠玉,今日是你生辰吧?”
陈棠玉愣了一下,如实点头:“是的,祖母。”
老夫人笑得和蔼,“那就趁大家都在,摆几桌席面,你们哪,”她看向堂下众人,“也别急着回去,一起给我们棠玉庆贺庆贺,这还是她嫁进来的第一个生辰呢。”
此话一出,满座皆惊。
一是惊这特殊的日子,二是惊竟为一个小辈摆宴。
陈棠玉也觉得不妥,一时却找不到推拒的理由。
一旁,孟氏惊讶道:“你竟是正月初一生人?”
陈棠玉无奈点头,心里大概知晓为什么他们这么惊讶。
因为民间自古有句老话,生在年初一的女子,大阴,命硬。
果然,有位娘子忍不住嚷嚷出来:“哎哟老夫人,您没听说过吗!大年初一出生的女子,命格极硬,克亲克夫——”
“傅娘子。”廖芬及时打断她,语气不轻不重,“今日是新年,又是棠玉的生辰,说这些做什么?”
傅娘子讪讪闭嘴,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——她说这话可是为了他们好。
陈棠玉面色不变,微笑道:“傅娘子说的没错,民间确实有这样的传言,不过,净莲师太说我的八字能帮少将军压煞,想来这‘命硬’,也有命硬的好处。”
众人这才想起另一桩传言来,讪讪住嘴。
不过,周绍祺真的醒了吗?大家的注意力立刻放到这上来,开始频频询问,表达出恰当好处的关心。
陈棠玉收敛笑容,只觉头痛。
好好的大年初一,已经遇到几次糟心事,她哪里有什么心情过生辰?
眼看时辰不早,快到摆膳的时候,陈棠玉越发心不在焉起来,此刻,她宁愿躲在砺行居里打算盘扎马步。
说曹操曹操到,下一刻,长顺忽然出现在归厚堂门口。
“老夫人,将军,夫人,”他行礼道,“少爷身体有些不适,想让少夫人回去。”
老夫人听罢立刻露出紧张之色:“承吉没事吧?身体不适赶紧去请大夫啊,叫棠玉有什么用!”
长顺讷讷不知该如何回。
廖芬咳嗽两声,将老夫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才道:“长顺,少爷没什么大碍吧?”
长顺赶紧摇头。
廖芬紧跟道:“母亲,棠玉在这边也待了一上午了,不若让他们小俩口去过吧?小孩子家家的生辰,也不宜张扬,对棠玉不好。”
一听这话,陈棠玉精神顿时振奋起来,还得是她这好婆婆,回回都能说到她心坎上。
老夫人这才回过味来,嗔怪道:“这小子有了媳妇,连话都学会拐着弯说了,行吧,我老太婆就不当这坏人了,棠玉,去吧。”
陈棠玉简直像听到仙乐一般,还要控制自己的脸色,不能流露出一丝喜悦,端正起身行礼,“那孙媳先退下了,少将军那里有什么情况,我会让人来通禀的。”
长辈们见她将周绍祺放在心上,只有高兴的份。
陈棠玉走出归厚堂后,长长呼出一口气来,惹得宝珞偷笑,丹若抿嘴。
走出一段后,想起来问长顺:“好小子,今日总算做了件好事,将你家少夫人我拯救于水火。”
平时这家伙的眼力劲儿,啧啧,不能评说。
谁知,长顺苦着一张脸,巴巴道:“这功劳小人可不敢领……是少爷,让小人一直守在归厚堂门外,瞅着点动静,有什么不对立刻回去通知他,为此,小人被锦瑟姐姐掐了好几下呢!”
原来是这样!
陈棠玉看着长顺苦哈哈的脸,哭笑不得。
不过,周绍祺怎么知道她今日会遇到点不顺心的事呢?
这个疑问只能回到砺行居才有答案了。
正房门外,陈棠玉揣着早上那只锦盒,敲响房门。
“进。”
周绍祺的声音响起,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。
陈棠玉走进卧房,发现他竟能半卧起身了!怪不得觉得声音有力许多。
不止如此,她进来的时候,眼见他将一本书倒扣在床角,看封面——怎么有点眼熟?
与此同时,周绍祺也看到了她怀里的锦盒。
平直的嘴角顿时拉了下去,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