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芳筹还没来得及阻止,涔涔已经扑到她身上,陈棠玉就追在她屁股后面,见到院中情形后,猛地定在原地。
何芳筹额头开始出汗,赶紧将涔涔拉出来赔罪,“草民教女无方,让老夫人和夫人见笑了。”
这……按说相看是要对方长辈看看小娘子的,可这么仓促,陈棠玉脸上还涂着姜黄,穿的是男装,甚至表情里带着凶人的气势……
她恨不得当场将涔涔提溜起来打屁股!
陈棠玉反应非常快速,她蹲身,给对面的两位行了个礼,“不知老夫人和夫人到访,有失远迎。”
本来,老夫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,见她还知道行礼,勉强按捺住。
骆先生赶紧出面打圆场:“咱们来得突然,不如让小娘子先去整理一下,好见客。”
何芳筹也赶紧附和道:“正是,失礼之处,望贵客们海涵。”
如此,陈棠玉才有了离开的借口,躲到东次间洗漱换衣不提。
等她再次露面,老夫人看着心情好上不少,那位劲装夫人却悄悄皱了几下眉。
一直在用余光悄悄观察她们的陈棠玉很快注意到了。
但她不露声色,秉持着问一句答一句,不问就乖乖立着的原则,安安静静直到这场相看结束。
一场单方面的相看,迄今为止,陈棠玉还不知道那个少将军,长得是人是鬼,是扁是方。
但她似乎并不在乎,一个未来是她丈夫的人,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周家人离开后,陈棠玉发现姨妈有点奇怪,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,就在她面前绕来绕去绕了三次,且次次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“姨妈,你有什么话想说吗?”
何芳筹:“……阿昭啊,你怎么都没问过我,周家的情况?特别是——小将军的事?你不感兴趣吗?他以后……毕竟是你的郎君。”
陈棠玉低头,像是认真在思考,惹得何芳筹眼睛越来越亮,满怀期待。
“骆先生不是说,他已经昏迷两个月了吗?这样很难醒了吧?”
何芳筹眨巴眨巴眼,用了点时间才听懂她话中意思,气得直拍大腿,“阿昭!你在胡吣什么!人家、人家还没——呢!”原谅何芳筹实在说不出那个字来。
这丫头,一点都不知道避讳,骆先生说得振振有词,说不定她嫁过去,小将军就能好呢!
看来,陈棠玉压根没把那什么黄纸生辰,八字很硬当回事,何芳筹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。
眼见对方继续若无其事地教孩子们读书,叹口气,无奈出门。
她离开后,涔涔果然坐不住,抬起小脑袋,瞥了陈棠玉一眼又一眼。
陈棠玉眼皮都没撩一下,淡声道:“你又要说什么?”
这些日子,她将涔涔和金保的性格也摸得差不多。
前者很讨厌读书,完全坐不住,算账更是毫无兴趣,属于看到就头痛的那种,但对打听各种事充满兴趣。
后者虽然小,但胜在非常听话,让干什么干什么,专注力还不错,能乖乖坐上半个时辰。
当然,两个人在读书上的天分,目前看来比不上阿宴。
不过陈棠玉的目标没那么高,一直学一直读就可以。
所以涔涔平日开小差的行为,她也不会过分苛责。
一听她允许开口,涔涔迫不及待道:“你真的不好奇吗?”
陈棠玉随意哼哼了一声算作回答。
涔涔直接道:“其实,我们这里的人,都是从小听大将军和少将军的故事长大的,我爹说,他们年轻时候,是听老将军的故事长大的,老将军就是大将军的爹,少将军的爷爷,死了好多年了。”
陈棠玉来了一点兴趣。
主要原因,归咎于南边甚少打仗,他们那里离都城固安很近,什么仗都打不到那里去。
涔涔显然发觉她的细微变化,兴致勃勃道:“老将军我没见过,但大将军和少将军我亲眼见过,前年他们打跑图费人,回城时,我就站在人群最前面!他们的铠甲都是玄银两色,骑着高头大马,别提多威风了!”
前年那战陈棠玉知道,图费人集结二十万大军,连破西北四座城池,后来被狠狠打回去,还抓到了他们的王子。
原来就是周家人的功绩。
涔涔:“少将军——怎么说呢?虽然没看清脸,但是英姿勃发,好多姐姐们冲他丢手绢呢?听说他第一次上战场才12岁,图费人的小王子就是被他抓住的!大家都很崇拜他,说有了他周家后继有人,大家就不怕图费人和摩达人了。”
这么一说,涔涔有点伤感起来,托着下巴感慨道:“要是他这次真的没挺过去,往后图费人和摩达人再打过来时,是不是就很难了。”
表情一直淡淡的陈棠玉,忽然有些愣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