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你俩先回去吧。”
夜深了,陈棠玉拍拍酸困的大腿,让宝珞和丹若先去休息。
此刻,她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,没有要回屋的意思。
宝珞将臂弯里搭着的斗篷为她披上,毛茸茸的狐狸领衬得她脸颊莹白如玉,担忧道:“少夫人……您还不休息吗?”
“我坐会儿,一时半会儿睡不着。”
宝珞和丹若面面相觑,最终也只能点头,“那您坐一会就赶紧回去,夜里冷得很,小心着凉。”
陈棠玉笑着应下。
她们都离开后,陈棠玉的笑容缓缓收起,脑中浮现出廖芬白日的话来:“也不是所有人……都希望承吉醒来。”
所以最后,连老夫人都不知道,周绍祺对外界有反应了。
这句话,让陈棠玉有点在意,加上今日大惊大喜,情绪起伏颇大,才没有一丝睡意。
正当她仰头,盯着黑漆漆的天幕出神时,院外忽然响起一阵“簌簌”声!
“是谁??”她警觉道。
半晌,一个小小的影子缓缓出现在月洞门前。
陈棠玉瞪大双眼,不可置信道:“你是……周绍祺的那个弟弟??”
见被识破,小小的身影整个暴露在月光下,冲陈棠玉端端正正行了个礼,“嫂嫂好,您可以叫我承平。”
见着他,陈棠玉不由想起阿宴和涔涔来,也不知她们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?
一转眼,距离过年没剩几天了。
陈棠玉语气柔和下来,“这么晚,你不休息,来这儿做什么?”
周绍元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,但还是老实交待道:“我想来看看阿兄,他是不是快醒了?”
陈棠玉很惊讶,“你从哪里知道的?”
周绍元:“今日丹若姐姐去寻母亲的时候,我也在,他们不让我来阿兄这儿,可我见她俩神色不对,偷偷跟了过来,母亲和何大夫最后离开的时候,神色间并无焦急慌张,所以我猜是阿兄的情况好转,至于刚刚那句话……”他不好意思地挠头。
陈棠玉顿时明白过来,这孩子在诈她。
顿时有些哭笑不得。
但陈棠玉还记得自己答应廖芬的事,所以只是道:“这么晚,你该回去休息了,不然你院里的人该担心了。”
周绍元赶紧道:“嫂嫂放心,我是趁嬷嬷和丫头们睡着才跑出来的,没有人知道。”
陈棠玉叹气,“那你也该回去了,我要休息了。”
周绍元可怜兮兮地看向她,乞求道:“嫂嫂,让我看一眼兄长可以吗?就一眼,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,我真的……很想他。”
不等陈棠玉拒绝,这个小少年就落寞地自诉道:“我和阿兄差十二岁,小时候父亲总是不在家,只有阿兄陪着我,陪我读书习字,教我练武兵法,在我心中,他和爹爹的位置一样重,可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以后,我却连一面都没见过他,我好难受……”
明明和阿宴一样的年纪,可是对方已经很有自己的想法,说话也极为条理清晰,可见周家是用心教导孩子的。
陈棠玉想,让涔涔他们三个来周家族学读书,是个正确的选择。
“承——平,你不怕生病吗?”
话还没完全落下,周绍元已匆匆答道:“不怕!虽然知道进去会生病,但我不相信什么诅咒之说,阿兄……那么好的人,得到的只会是福报!只瞧一眼行吗嫂嫂?”
陈棠玉实在没办法拒绝,“行吧,说好了,就一眼。”
周绍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连忙答应:“放心嫂嫂,就一眼!”
陈棠玉带着周绍元走进正房,来到周绍祺的床边。
小孩一进去就扑到脚踏上,握着他的手开始叫“阿兄”,一声比一声哽咽,一声比一声急切。
听得人心里怪难受的。
陈棠玉撇开眼,吸了吸鼻子。
正要催促周绍元快回去,对方却惊讶地叫道:“嫂嫂,阿兄动了!他一定听到我说话了!”
陈棠玉靠前去,看到周绍祺的手指微微勾了两下。
望着小孩惊喜,又怕这份惊喜是假的那种眼神,她的手伸出,在他的头顶上方顿了片刻,才轻柔地落下去,“是,他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周绍元擦干眼泪,站了起来,“嗯嗯,嫂嫂说得是,我要在阿兄醒来前,将他布置的功课都完成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竟是毫不纠缠,言出必行。
陈棠玉没忍住,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,这次用力了些,像揉阿宴和金保那样,多了丝佩服,也多了丝亲昵。
周绍元不自觉地在她掌心蹭了蹭,蹭完又开始脸红。
冲陈棠玉拜了拜,飞快跑了出去。
“哎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