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们叙完话,嫁妆也安置得差不多,就在砺行居后院腾了两间库房出来。
正房里的家具,除了周绍祺现在睡的床,其他廖芬做主,全换了。
陈棠玉自然没什么意见,反正她这嫁妆里的大部分,都是周家送过去的。
宝珞来征求意见:“少夫人,婚床如何处置?”
陈棠玉思考片刻道:“放在西厢吧。”
宝珞又道:“您要不要去看看,有喜欢的衣裳首饰,婢子先取出来。”
陈棠玉大手一挥,直接拒绝:“没什么好看的,我也不懂那些,你和丹若瞧上什么能用,取出来就行。”
换来何芳筹一个白眼。
等宝珞走后,何芳筹才和她咬耳朵:“这些都是你自个儿的东西,也不说上心些,都交给丫头们算怎么回事。”
陈棠玉:“放心吧姨妈,有册子在,别说这些了,中午您和涔涔她们留下吃饭吧?”
话音刚落,世承堂的崔嬷嬷来了。
笑着行礼道:“夫人说,让亲家娘子一定留下用晚饭,将军晚上前就到家了,老夫人也交待,让何娘子多陪陪咱们少夫人。”
又冲陈棠玉道:“老奴顺便过来问一嘴,中午少夫人想在哪里摆饭?可有特别想吃的菜或忌口?”
陈棠玉直接道:“就在砺行居的花厅吧,也没特别想吃的,做几道孩子们喜欢的菜便好。”
何芳筹也附和道:“对,我没什么忌口的,看着做就行。”
崔嬷嬷笑着应下,很快离开。
晚间,陈棠玉和何芳筹她们到世承堂时,周家人已经都在了,只是没想到,除了老夫人和廖芬夫妇,二房也在。
花厅里烧着地龙,暖融融的,桌上摆着八碟凉菜,八道热菜,一道汤,还有两样点心,分量不大,但样样精致。
何芳筹落座后,顿时拘谨起来,身子挺得笔直,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。
孩子们也是,看上去规矩,实则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陈棠玉也是第一次参加周家的家宴,但相处过几日,知道周家人不难处,便好些。
桌下,她拍拍何芳筹的手背,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。
老夫人率先开口,“何娘子有个好外甥女,又聪明又能干,我们承吉娶了棠玉,是他的福气。”
何芳筹忙道:“是老夫人和夫人教导得好。”
一来二去,都是些应酬话。
廖芬问起岳鸿昌的腿伤,何芳筹照实回答,不免对周家感谢一番,大夫汤药什么的从没断过,还不要他们的钱。
“年后,就让几个孩子准备上学吧,束脩、纸笔、冬夏衣裳,周家一并备好,省得你们再操心。”
何芳筹连连推辞,“这如何使得??”
廖芬: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反正也要给元哥儿准备,顺道的事。”
孟氏也跟着劝:“何娘子不用多心,咱家元哥儿平时没个玩伴,现下有这么孩子陪着,我们只有高兴的份。”
老夫人也频频点头,这事便这么定下来。
开饭后,何芳筹总是放不开,筷子拿在手里,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。
周成严看出她不自在,主动开口说:“何娘子不必拘礼,棠玉是个好孩子,承吉多亏有她照顾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面夸陈棠玉。
给何芳筹惊得够呛。
陈棠玉在心底暗暗叹息,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就是这样,不论对方多么和善,恐怕在姨妈她们心中,惶恐更多些。
席间聊起孩子们的事。
廖芬问何芳筹,涔涔喜欢什么,阿宴喜欢什么,何芳筹一一说了,又提到周绍元,气氛这才好些。
阿宴和周绍元挨着坐,没一会儿就熟络起来,比大人们快上许多。
廖芬:“族学的先生是从固安城请来的,学问好,人也和气,孩子们去了,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,承平也在那里,让他带着。”
这句话是定心丸,告诉何芳筹孩子们不会受欺负。
老夫人插话:“等开春暖和了,让涔涔和阿宴常来玩,我这老婆子就喜欢热闹。”
何芳筹听了,眼眶有些红,低头喝汤掩饰。
这种场合,陈棠玉一向话少得很,但周家人的善意她感受到了,于是只冲着廖芬、老夫人还有孟氏她们甜甜地笑。
人本就长得美,这一笑,花厅都像镀了一层光,乐得长辈们喜笑颜开。
大约觉得不便,周成严吃到一半,便说有事先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