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深情不敌一眼误会
跨院学术峰会彩排的日子,悄然而至。
深秋的阳光透过医院学术厅的落地窗,洒在光洁的地面上,泛起细碎的金光。台下座椅空空,只有台上的投影幕布亮着,各家医院的科研团队陆续到场,调试设备、核对汇报流程,空气中弥漫着严谨又略显紧张的学术氛围。
医生早早带着贝壳来到现场,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一路不曾松开,像是在无声地给她底气,也在向所有人宣告身边人的位置。贝壳特意穿了一身简约却得体的淡粉色衬衫搭配背带,穿了一条白色的休闲裤,妆容清淡,眉眼间带着平日里少有的坚定,她挽着医生的胳膊,姿态从容,没有半分局促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——这是她第一次,和魏师姐正面碰面。
没过多久,魏师姐便缓步走了进来。
她身着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职业装,头发挽得整齐,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,手里拿着汇报PPT的U盘,步履从容,全然是专业学术前辈的模样。目光扫过台上,在看到医生身边紧紧相依的贝壳时,眼神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仿佛只是看到一个普通的随行人员。
医生率先开口,语气平淡疏离,只是简单介绍:“师姐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贝壳,我女朋友。”
短短一句介绍,没有丝毫含糊,直接划清了身份,宣示了归属。
贝壳抬眸,看向面前的魏师姐,主动伸出手,脸上挂着温和却不失棱角的笑意,声音清亮,字字清晰:“魏师姐您好,我是贝壳,经常听她提起您,多谢您平日里在工作上对她的关照。”
她的语气客气有礼,却特意加重了“经常听她”四个字,目光坦荡地与魏师姐对视,没有半分退让,看似温婉,实则早已摆好了立场,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。
魏师姐伸手与她轻轻一握,指尖只是短暂触碰便收回,笑容依旧得体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:“你好,不必客气,我和梓沐同门多年,学术上相互帮衬是应该的。”她刻意忽略了“女朋友”的身份,只提同门,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熟稔,仿佛自己与医生的关系,远比旁人更亲近。
“同门情谊固然珍贵,可总麻烦您照顾我家林医生,也真是不好意思。”贝壳笑容不变,语气却淡了几分,缓缓开口,不卑不亢,“她性子单纯,对学术之外的心思向来迟钝,我只怕旁人借着工作的由头,扰了我们的安稳,也坏了同门间的情分,您说对吗?”
一句话,直指核心,没有半句指责,却字字戳中要害,把魏师姐那点藏在学术下的心思,轻轻挑破在明面上。
魏师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又掩饰过去,她没料到眼前这个看着温婉的姑娘,言辞如此犀利,立场如此坚定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,含糊道:“你多虑了,我和梓沐只是工作往来。”
“可能是我多虑了。”贝壳微微颔首,转身自然地挽紧医生的胳膊,将身子轻轻靠向她,语气温柔缱绻,满是占有欲,“我这人没别的优点,就是护短,我的人,别人碰一下,我都觉得是抢。”
医生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眼底满是宠溺与认可,全程站在贝壳身侧,没有丝毫偏向魏师姐,用行动给足了贝壳底气。
魏师姐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,指尖微微攥紧,心里泛起一丝不甘,却又无从发作,只能悻悻转身,去调试自己的汇报设备,再没了往日的从容。
这场没有硝烟的正面交锋,贝壳不动声色……她没有撒泼,没有质问,只用最体面的方式,宣示了自己的主权,也敲醒了故作糊涂的魏师姐,整场彩排下来,魏师姐再也没敢有半分近距离的靠近,全程规规矩矩,只谈工作。
彩排顺利结束,贝壳的从容与坚定,让医生越发心疼与珍视,回去的路上,一路都在轻声夸赞她,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。贝壳只是笑着依偎在她肩头,心里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松,她清楚,魏师姐的执念,不会因为这一次交锋就轻易消散。
转眼便到了峰会正式举办的日子。
台上灯光璀璨,医生与魏师姐并肩站在汇报台前,同台完成课题汇报。两人皆是一身干练装束,一个沉稳内敛,一个从容大气,同门多年的默契尽显无遗,配合得天衣无缝,专业又般配的模样,引得台下众人频频侧目。汇报结束,掌声雷动,台下不少同事、同行低声窃窃私语,话语里满是艳羡:“这两人也太搭了吧,业务能力旗鼓相当,又是同门,看着就像一对璧人”“是啊,郎才女貌不对,都是优秀的女生,怎么看都未来可期,太般配了”,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贝壳耳中,像一根根细针,悄无声息地扎进心底,她强扯着嘴角鼓掌,指尖却早已攥得发白,心底的落寞与不安,悄悄翻涌。
整场峰会圆满成功,医生和魏师姐的课题汇报赢得了全场的认可与掌声,两家三甲医院的合作交流也顺利达成。为了庆祝峰会圆满落幕,院方特意在附近的酒店订了宴会厅,举办庆功宴,邀请所有参与峰会的医护、科研人员一同参加。
宴会上灯火璀璨,觥筹交错,众人举杯相庆。医生作为核心汇报人,免不了被同事、领导轮番敬酒,她本就不善饮酒,几杯下来,脸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,神色依旧沉稳,却多了几分微醺的倦意。
魏师姐坐在不远处,目光始终紧紧黏在医生身上,心里的不甘与执念越发浓烈。她端着酒杯,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酒,白酒、红酒交替,脸上很快染上醉意,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,心里那点被压制的心思,借着酒劲,再也藏不住。
趁着众人喧闹、无人留意的间隙,魏师姐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走到医生身边,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。她不等医生反应,便身子一软,借着酒劲径直往医生身上靠去,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软糯与委屈:“梓沐,我头好晕……”
医生脸色瞬间一变,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,想要保持距离,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与疏离:“师姐,你喝多了,我叫人扶你去旁边休息。”
她慌忙抬手,想要推开魏师姐,可魏师姐却像是浑身没了力气,死死抓着她的衣袖,身子越靠越近,故意做出站立不稳的模样,眼看就要朝着地面摔去。
这一幕,恰好被刚走进宴会厅的贝壳撞了个正着。
她原本是开车过来,打算等宴会结束后接医生回家,特意提前了一会儿过来,可推开门,映入眼帘的,竟是魏师姐依偎在医生怀里、摇摇欲坠的画面,喧闹的宴会厅,在她眼里瞬间变得寂静无声。
贝壳的脚步猛地顿在门口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指尖紧紧攥着车钥匙,指节泛白,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那些隐忍了许久的不安、忐忑、委屈,在这一刻,尽数涌上心头,眼前的画面,像一把锋利的刀,狠狠扎进她的心底,将她所有的坚强与笃定,劈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