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抬头,看到门口的贝壳,眼神瞬间慌了,满是慌乱与无措,她拼命推开魏师姐,想要解释,声音都带着颤抖:“贝壳,不是你看到的这样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魏师姐却依旧不依不饶,借着酒劲故意加重了动作,贝壳下意识地迈步上前,想要拉开医生,却不想慌乱间,与魏师姐撞在了一起,身形踉跄了一下,场面一时混乱不堪。
贝壳看着医生慌乱的神情,看着魏师姐故作柔弱的模样,没有哭闹,没有质问,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心寒。她轻轻摇了摇头,没有说一句话,转身便朝着宴会厅外走去,背影单薄又决绝。
“贝壳!”医生慌了神,再也顾不上宴会,顾不上旁人的目光,快步追了出去,满心都是慌乱与焦急。
一路无话,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,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,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,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贝壳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眼眶通红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,全程一言不发,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医生坐在副驾驶,满心都是无力感,她想解释,想诉说刚才的意外,想告诉贝壳自己从来没有半分越界的心思,可话到嘴边,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。她知道,任何解释在刚才那一幕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,她能感受到贝壳像是站在很深很深的井底,喊不出声,也够不到光。
车子缓缓驶进小区,停在楼下,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。
屋内没有开灯,一片漆黑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孤寂。
医生关上房门,快步走到贝壳身边,想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,语气带着哽咽与恳求:“宝宝,你听我解释,刚才真的是意外,她喝多了脚步虚浮,快要摔倒,我只是伸手去扶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贝壳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压抑了许久的颤抖,打断了医生的话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眼底蓄满了泪水,终于再也忍不住,一颗颗滚落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衣襟上,也砸在医生的心上。那些积攒了许久的情绪,那些强装的坚强与淡定,在这一刻,彻底溃堤。
这是她们在一起这么久,第一次爆发如此激烈的争吵,往日里的温柔缱绻尽数破碎,只剩满心的伤痕与委屈,在黑暗中肆意蔓延。
“意外?什么意外?”贝壳看着她,眼泪汹涌而出,声音从哽咽变成撕心裂肺的叫喊,往日的温婉全然不见,只剩绝望的嘶吼,“从她一次次借着工作靠近你,从你一次次和她有扯不清的学术往来,从我第一次在诊室看到你们靠在一起,我都信你,我都告诉自己要懂事,要理解你的工作,要相信你。”
“我放下自己的事,陪着你去彩排,硬着头皮去和她正面交锋,宣示主权,我忍着所有的不安,告诉自己要相信你会守住我们的边界,守住我们的家。可林梓沐,你看看刚才的画面,你让我怎么相信?!”
“我每天提心吊胆,夜里睡不着觉,一闭眼就是她靠近你的样子,我怕她缠着你,怕我们的安稳被搅碎,怕我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幸福,就这么没了……我真的好累啊,我不敢闹,不敢发脾气,我怕你觉得我不懂事,怕你烦我,怕你最后选择的不是我!”
贝壳哭得浑身发抖,一步步后退,眼泪模糊了视线,看向医生的眼神里,满是心碎与决绝,她咬着牙,说出了最虐心也最绝望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,割着自己,也割着对方:
“早知道,早知道你身边有这样一个对你死心塌地、又跟你旗鼓相当的师姐,我当初就不该跟你在一起!我们第一次错过,第二次相遇,我们就应该擦肩而过,永远错过!”
她的声音嘶哑到极致,说完便蜷缩在墙角,双手紧紧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,哭得浑身抽搐,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般,伤心至极。
医生愣在原地,被她的话狠狠刺穿心脏,疼得无法呼吸,眼泪决堤般往下掉,她想上前,却又不敢触碰此刻脆弱又愤怒的贝壳,只能哽咽着一遍遍辩解,声音里全是无力:
“不是的宝宝,不是这样的……我和她从来都没有可能,我心里只有你,从来都只有你啊……”
医生看着她蜷缩的模样,心疼得快要窒息,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抱住她,想要亲吻她的眼泪,想要把所有的愧疚都化作安抚,可贝壳却像躲洪水猛兽一般,奋力甩开她的手,一次次推开她,不让她有丝毫靠近。
“别碰我!”贝壳嘶吼着,眼底满是抗拒,“你碰过她,你别碰我!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医生的心脏,她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眼泪无声滑落,只能一遍遍哭着道歉:
“对不起,对不起宝宝,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错,是我没有处理好和她的关系,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,你别这么说,别再说错过好不好,我不能没有你,我爱你……”
“我跟她从来都没有任何越界的心思,我一直都在躲着她,我守着我们的感情,守着我们的家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,你相信我,再信我一次,好不好……”
屋内的哭声与哽咽声交织在夜色中,窗外的秋风瑟瑟,阳台的狐尾百合早已谢尽,只剩光秃秃的花枝,像极了两人此刻破碎不堪的心。
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争吵,吵碎了所有的温柔,胸口像堵着一团湿透的棉花,吸不进气,也吐不出来,连一句道歉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