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芷把功课放在书箱里,冷淡地笑,“他说他是戚良娣派来的。我还以为,戚良娣和桓郎有关联呢。”
“桓……”顾妩意识到‘桓郎’就是她自家的兄长顾桓,拉着她的手,讨好地说,“你与兄长还真是情深意切。戚良娣和我们俏郡顾家没什么关联。至于凌霜,我听人说,太子很是宠爱她,她有名分,那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争风吃醋,就这点屁事。”宋芷讽刺地说,“不过,凌霜似乎很会体察太子的心。我看她说话张弛有度,会不会是别有用心的人,算准高亮房家失势,把她安插进入东宫,充当暗桩的呢?”
“时仪,你这般说,”顾妩靠近她,平和地说,“你是觉得她是谁家的人?”
“算不准。”宋芷端详着顾妩,散开手,一脸无辜的样子,“这次让她先入为主,我不高兴啊。”
“消消气。”顾妩拉着她的衣袖,安抚地说,“照着他母亲的模样来,就是摸准他的喜好。若不是温德殿,会不会是漪兰殿?最近周淑妃说话腰杆都绷直了,脸色红润不少,简直就是喜上眉梢!士族家眷频频拜访,她若是为泰王筹谋,也不是不可以的。”
“傻子当上太子,不能够吧?”宋芷忍不住笑,捏了捏顾妩的脸,平和地说,“或许是公主救了珠红,他们这些士族见风使舵惯了?”
宋芷收回思绪。
不管凌霜是谁安插进东宫的暗桩,这种人绝对不能合作。
她这般想,闻着香,便昏昏沉沉进入梦乡。
几日后。
暮色暗沉,茸茸雪片。
亥时一刻,宋芷坐在马车上,看着外面瑞雪纷飞,风顺着帷幔灌进来,点点滴滴的雪点扑在车帘上。
挽秋帮她把脖颈上的风领拢紧,她把汤婆子拢在手心中。
松月居,顾桓院子。
挽秋撑着伞,两人冒着风雪来到院子。宋芷脱了温履,挽秋收了伞,她们进入正厅。
正厅。
顾桓下了差,正在书案上攥写有关汉阳王家田地的度田报告。
“桓郎。”宋芷坐在他对面的坐垫上,喝着茶,“你在写什么?”
“度田报告。”顾桓抬起头来,继续提笔写着字,笑了笑,“快好了。”
宋芷没有说话,继续喝着茶。
一盏茶功夫,顾桓写完报告,便坐在她旁边。
“你前几日去广福寺,让人吓着了?”顾桓搂着她,怜惜地说,“要不我亲自带人,去画影戚家的田庄,闹上一闹?”
“算了。”宋芷从他怀里起来,情真意切地说,“你现在当着中郎将,旁人说你挟私报复,故意查戚家的田庄。万一,这事捅到陛下跟前,这对你仕途不利。”
“那就这么算了?”顾桓沉着脸,不高兴地说,“这找个人都能找错?还欺负到松月居来。”
“是凌霜把人引过去。”宋芷靠在他的怀里,生气地说,“我也想出口气,可人家有太子撑腰。我们慢慢地等,总会等出机会的。”
“嗯。”顾桓搂着她,勾着她的腰带,“今晚不回去了?”
“你说,”宋芷与他耳鬓厮磨,坐在他腿上,“凌霜是谁派过去的?”
“我哪知道啊。”
顾桓与她接了吻,把她托在腿上,细嚼慢咽。
“嗯,”顾妩意识到宋芷不太专注,掐着她的脸,说,“你想什么呢?好像心事重重的。”
“我想起,”宋芷稍稍与他拉开距离,找了个借口,温柔地说,“过几日,沈贵嫔在温德殿办诗词鉴赏会,我不知穿什么合适?我上次进宫,就服饰问题差点入了沈贵嫔的套,都没命回来见你了!”
说着,宋芷有些委屈地红了眼眶。
“没事,”顾桓搂着她,温和地说,“我不是让人给你做新衣服吗?你到时选几套素雅一点的就成。”
宋芷聚精会神地盯着书案旁的火盆。
火盆里烧着纸张,洁白无瑕的纸张顺着火烧,慢慢染成灰烬。
纸张燃到最后几个字:宋芷生于沛县……
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