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步决,把刀放下。”齐执看了步决一眼,说道。
桀允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,其实手已经止不住地发颤,眼底的恐惧,尽数被齐执看在眼里。
步决稍一犹豫,终究收了短刀。
桀允被满帐人围着注视,浑身都不自在,目光扫过站在旁侧的步决。
他喉间滚了滚,咽下一口气,冷声道: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。”
说罢,他猛地甩开齐执的手,别过脸去。
秦峥眉头紧锁,刚上前一步却被齐执一个眼神径直打断。
“你们都先出去,我单独和他谈几句。”
齐执抬手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秦峥见状点了点头,领着帐内一众人依次退了出去。蛰柳站在原地,看了看榻上的桀允,又看了看齐执,最终也跟着众人走出营帐,还顺手合上了帐帘。
可帐内,步决依旧立在原地,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待帐中只剩他们三人,齐执才笑看向步决:“怎么不走?”
步决垂着眼,面色冷肃,不言不语。
齐执就这般平静地望着他,也不开口。
倒是一旁的桀允看着这两人这般模样,感到十分莫名其妙。
僵持片刻,步决终究松了口:“我怕他伤着您。”
榻上的桀允听了,气得腮帮子紧绷,牙关死死咬住,冷哼了一声。
齐执忍不住低笑出声:“原因怕不是这个吧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朝着步决轻轻挥了挥手。
随后步决还是乖乖转身退出了营帐,独留齐执与桀允二人在帐内。
“接下来就剩我们二人了。”齐执转头看向桀允。
桀允瞪了他一眼: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齐执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底笑意未减,目光却不经意间缓缓下移,落在了桀允的脖颈上。
他脖颈侧边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刀伤,虽然已经不是很清楚,但看状态应是才留下不久的。
桀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脸颊莫名泛起一层薄红,慌忙伸手死死捂住脖子,瞪着齐执。
“你看什么!”
齐执收回目光,随口低声呢喃:“真是下手没轻没重。”
他转身走向帐内案几,边走边说道:“放心,我不会伤你。”
桀允盯着他的背影,撇过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压低声音嘟囔:“那就放我走,少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。”
说着他便撑着矮榻边缘,咬牙想要站起身,可左脚刚一沾地,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,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身子一软,重重跌坐了回去。
他皱紧眉头低头看去,才发现自己左脚脚踝肿得老高,那块的皮肤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青紫色。
脑海里最后的画面还停留在步决绕到他身后,手刀狠狠劈向自己后颈的瞬间,随后便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。
想来便是那时候慌乱挣扎间,不慎扭到了脚踝。
望着肿得发烫的脚踝,桀允压低声音恶狠狠骂了一句,双拳攥紧,重重砸在身下的榻上。
等齐执转过身来,手里早已拿着药膏与纱布朝他走来。
见他步步靠近,桀允瞬间绷紧身子,忍着疼往后缩了缩:“你别过来!”
齐执停下脚步,晃了晃手里的药膏:“筋络都扭到了,若是不及时上药,不消半日便会寸步难行,往后就算好了,也会落下病根。”
“你若不想这只脚废掉,就听话些。”
桀允脸色微微发白,显然是真的被唬住了。
齐执在矮榻边坐下,拍了拍自己的膝头。
看着对方这个动作,桀允的脸颊涨得通红,别过头抿着唇,硬是不肯动弹。
齐执没再耐着性子等他,伸手直接扣住桀允的右腿,稍一用力就将人拽了过来。
“呃!”
桀允重心不稳,顺着矮榻径直滑到他身前。
清凉的药膏敷上肿起的脚踝,钻心的刺痛蔓延开来,桀允浑身一颤,死死咬着下唇,拼命憋着不肯发出半点声音。
“唔……”
可痛感实在尖锐难忍,喉间还是泄出一声细碎的呜咽,他慌忙抬手捂住嘴,眼眶疼得泛起水光。
他刚平复下来,就察觉到齐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脑子一热,想也不想抬起右脚,就朝着齐执踹去。
可脚还未踢出半寸,一只手猛地伸来,死死攥住他的脚踝,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我不是让你出去嘛。”
齐执仍旧低着头给桀允上着药。
桀允惊诧着抬头,只见步决不知何时立在榻边。
他的脸色黑沉,一双冷眸死死盯着他。那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而来,让桀允瞬间浑身发冷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咳。”齐执轻咳了一声。
步决听到后,沉着脸松开了攥着桀允脚腕的手。
齐执也恰好将最后一圈纱布缠好,抬眼看向依旧浑身紧绷的桀允。见他身子都在微微发颤,便抬手对着步决轻轻摆了摆,用手势示意他往后退远些。
步决往后退了几步,立在离矮榻稍远的地方,可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桀允身上。
齐执收回目光:“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?”
桀允被他问得一噎,强撑着抬起下巴,瞪着齐执哼了一声:“我怎么不知道!不就是你们中原人的地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