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天,日头却还是这般热辣。
裴月娘和陆宴九选择了坐马车出门。
马车内虽是晒不到,却是极闷的,裴月娘直接将遮挡窗户的帷帘给系了起来,坐在左侧右手拿着把葵扇扇着。
如此这般才稍觉好些。不过再看陆宴九正面不改色坐在正位。倒不觉得热一样。
他可真沉得住气。
陆宴九见她闷热难耐,坐立难安。扭头瞥见街边铺子上有卖冰凉果子水的,对驾车的车夫道“停车。”
车夫停下后陆宴九从马车的车窗探出手买了一碗。
裴月娘便就盯着小贩将果子水递给陆宴九,陆宴九接过回身对车夫说:“走。”
一碗没了?裴月娘盯着果子水在心里默默想着。
“喝吧。”陆宴九将手中的果子水递给裴月娘。
裴月娘道:“你自己不喝吗?”
手上并未接过果子水。
陆宴九颔首道:“嗯,不喜欢。”
听他说了裴月娘才放心接过喝了起来。
果子水又甜又凉进入腹中,瞬间便将自己那点子闷热压了下去。
陆宴九在一边拿起葵扇轻轻替她扇着。
“这梁芹的底细你知道多少?”
裴月娘道:“他是清翼州的人,这里土生土长的。”
这梁芹为人乐善好施,在清翼州颇有美名,经常广邀棋士去他家中下棋,他都以礼相待。
陆宴九道:“就是不知他是否知晓李叔泙的事情,知道后又是否愿意大义投笔。”
这件事说不准,因此裴月娘并没有立即回答他。
陆宴九又和裴月娘聊了些旁的,没一会儿就到了梁芹的家中。
裴月娘掀开车帘便先行跳了下去。
看着眼前的几间屋舍,并不大。裴月娘率先上前叩了叩门。
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来开了门“你们是?”
裴月娘微笑道:“我们是来找梁主簿下棋的。”
方才趁妇人开门的间隙,裴月娘快速地往里面扫视了一眼,见不远处的磨盘边有两小童玩耍,想必就是梁芹的儿子,避免惊扰梁芹的夫人孩子,裴月娘只说找梁芹下棋,这本就是梁芹经常做的事。
果不其然听裴月娘这般说,梁夫人顿时明白了习以为常地让开了身,“那请先进来吧,外子出去沽酒了,很快便就回来了。”
裴月娘点了点头和陆宴九进了门。
梁夫人请二人去里面坐,给二人倒了茶后就去院里了。
这时一个小童慢慢的,晃晃悠悠地进了门。开口嗓音稚嫩“你们也是来找爹爹下棋的客人吗?”
裴月娘见小童生得圆乎乎的,心下软的不行。“是呀,我们来找你爹爹下棋哦。”
说完问在自己身上摸了摸,看看有没有糖,左摸右摸:并没有!
于是便把求助的目光放在陆宴九的身上。
陆宴九直接拿出了一锭银子,“买。”
裴月娘接过蹲下递给小童,柔声说:“拿去买糖吃哦”
小童没有接,“你们可不可以下快一点呀?爹爹昨日答应我今日要带我玩的。”说着低头揪着衣角,“爹爹总是下棋后和别人说好久的话。”
童言无忌,裴月娘只以为小童是想和父亲玩耍,用手轻轻揉了揉小童的面颊,含笑说:“可以呀”
说话的功夫梁芹拎着几坛酒回来,在梁夫人的解释下得知家中来了客人,便进了厅。
上次是伯东替陆宴九前去刺史府取的账簿,梁芹并不知道厅中坐着的陆宴九便是前来查案的九王。
不过他看陆宴九虽生得俊美无比,这通身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严气度,让他隐隐觉得此二人不简单。来此怕并非是简单的下棋切磋啊。
梁芹此人生得儒雅,将酒放在一旁的木桌上后冲二人拱了拱手,礼询“方才进门听内子说您二人是来寻我下棋的。还请随我前来。”
说着便带着二人去了他平日里下棋的后院,那里摆放着一个大石柱,石柱上支着一个石桌,桌上摆着棋盘。四周还摆着供人坐的石凳。
见此处只有他们三人了,陆宴九才开口:“我们来此并非下棋。”
说完过去在其中一个石墩上坐下,裴月娘过去坐在他右手边的石墩上。
梁芹不知二人为何而来,也过去坐下。
他坐下后,裴月娘这才开口道:“今日不为私,是为公。”
梁芹一脸茫然:“为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