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月娘起身后穿了件宝花纹雅梨黄窄袖袍,床沿处整整齐齐叠着一件样式还是花色都颇为俏丽的曲裾袍,是昨儿她换下的,她想起在青和居时穿的衣服都是陆宴九让人给她备的,她素来穿衣打扮都秉持着简单轻便为主。而陆宴九给她准备的是她向来不大会穿的。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就是,陆宴九给她准备的衣裳好看是真的。
就连师姐都说他备的衣服极其合适自己。
裴月娘不舍的摸了摸衣裳,她并不打算带走这件衣裳。她习武之人穿着行事也不大方便。
不过她将陆宴九送的玉簪带上了,放进包袱里跟衣物放在一起。
她背上包袱往外走,推开门就看见浥烟坐在小院中,一边的木桌之上搁置着红木小箱,小箱里装着碟碟罐罐。
浥烟拿起这个看,看完放回去,又拿起另一个看,裴月娘走近后问:“师姐,你在找什么呢?”
“我检查毒有没有带齐。”含笑说着,又转头看向裴月娘“收拾好啦?”
裴月娘道:“收拾好了。”
银杏叶飘落了一片进了浥烟的木箱里,浥烟也看完了最后一瓶,将最后一瓶放了进去之后,随手将里面刚刚掉落的落叶拿出来,并将木箱合上。
浥烟没有将银杏叶丢在一边,反而举起看了看对裴月娘说:“不知我们何时归,院中银杏又要黄了。”
裴月娘看着那片银杏叶的边缘,已经开始泛黄,怅然道:“今年是赶不上了。”
浥烟莞尔一笑,提起自己的小木箱:“走啦,越歧的秋冬,想来也是不错的。”
二人说着笑着向外走去。
出了店铺裴月娘就停下了脚步,看着马车前的三林,她对于三林谈不上陌生,但是也绝对不熟悉,她跟着师傅学艺一年后才见过三林,那次师傅要出门,三林驾着马车而来,她当时只以为三林是师傅雇的车夫,心下不解,师傅这般的侠女不是都自己骑马吗?
于是便问了跟师傅时间较长的浥烟师姐,浥烟师姐那时告诉自己,三林是师傅的车夫,师傅需要出门便会用白肩雕传信给三林,由于师傅不经常出门,所以三林她也是许久才能见到,上一次见到还是师傅带着自己搬来清翼州,那次就是三林驾车。
后来师傅去世,她们其实已经忘了三林了,没成想三林主动找上门了,这次上门让她和浥烟师姐都颇为震惊,因为他的头发全都白了!还不等她们回神,三林就又说:出行让白肩雕通知我。
一句话说完也不等她二人回答,转身便要走,浥烟师姐见状连忙叫住了他,问他他的住址。他只留下了一句:它认识。
这个它,二人都清楚是白肩雕。
这白肩雕极有灵性,刚开始认识她二人时露爪呲牙,凶得很,面对师傅时就乖顺的不像话,哪里还有猛禽的凶猛?师傅让它不要对她和浥烟师姐凶,从那以后它就真的不凶了,后来师傅去世,它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,平时喂给它肉,它都吃的很开心,嘴里叫个不停,仿佛在夸投喂的肉很鲜嫩一般。可那段时间情绪却一直不高,喂的肉也只吃一两口,她和浥烟师姐怎么哄都没用。
平时她们每天会放它出来一两个时辰,可自那日三林来和她们说出行继续找他之后,那天的白肩雕放出去,足足到了晚上天黑才回来,要知道它平时放出去,即使再怎么贪玩,也不会玩这么久。
可就是那次之后它就开始正常吃肉了,只是不会再高兴的叫不停了。每天放它出去它要么就是站在屋顶发呆,要么就是站在银杏树上发呆,不过到了时辰它就乖乖回笼了。
裴月娘上前看着三林,好半响才开口:“三林叔。”
“嗯。”
二人都上了马车,三林才驾起马缓缓前行。三林的车技很好,一路上都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