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论出于什么原因,叛离故土的人,原本就会受鄙视。尽管期华生自战火中,甚至不晓得自己到底家在何方。
“那便这么说定了,气波打在你身上的伤并无大碍,只需歇息几日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青月收拾起自己的药箱,同他告别:“你若是日后不适,方便的话可以来益康馆。不随军时,我都在那儿。”
期华起身送别,待她化光而去之后,又坐回石头旁。
随手摸口袋里的玉片,他蓦然发觉,不知是因为盘弄还是怎得,红玉竟变得格外有光泽。
期华并未将其变化放在心上,正着急回去做工。
他刚要起身往居住的竹屋赶去,丝毫没注意到此时自己双目瞳仁闪出红光,映射在光滑的玉石上。
刚站直,期华便脱力向前倒去昏迷。
“怎么……回……回事……”
在期华心境之外。
一团似云的烟雾飘近,渐渐化作一只纤长的手,意欲倾倒心境的城墙。
在手触上的那一刻,墙面上的金色符文显现出来,形成一道强硬的结界,将云雾猛然弹开。
雾散去,其中显出一女子,她双臂环抱,诧异皱眉。
“锁心诀……”手被结界灼伤,露出白骨后又迅速恢复,她烦闷中又带不解:“如今还有人练这?”
许久未打理的发丝垂在脸颊,有些挡在视线,她烦躁地抬手,将碎发推在耳后。
她本来盘算着直接掠夺这人的心境,将神魂泯灭,好将这副身体借……抢来,去寻回自己的肉身。
可如今看来只能作罢,古法锁心诀除非自废功力,否则根本无法破开。
“罢了,反正有碎玉,这逃出的一缕神魂不会消散,不必不急这一时,在此等候良机也好。”女子飘在心境外隐去。
天府天机二宫处。
曳虺快步走进天府宫,带起的风都宣泄着气愤。等在宫门口的上生星君见到她,笑嘻嘻地招手,却也被径直掠过。
上生星君满头华发,见人气冲冲地跨过宫门,半空中的手僵着,呆愣着目送她离开。
回过神来时,他抚着长须感叹:“都是做司命的人了,脾性还是这么大,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“还是等等再来吧。”回想起她往日发脾气的模样,他摇头叹气,正准备转身离开,余光却瞄到一人走近。
“复休星君,这是要去司命殿吗?”来人是蕤祉。
与其说是走来打招呼,倒不如说是顺路随口一问。
蕤祉话罢,也不等他回话,连脚步都没要停顿的意思,丝毫没有晚辈对长辈,下级对上级的郑重。
“哎,真是没大没小。”复休佯装生气,叫住她:“也不会好好跟长辈打个招呼。”
听了这话,她刹住脚步,青色的衣摆一晃,玩笑着补了一个恭敬的问候。
“上生殿的事务这么闲吗?早知如此,当时就该到您那儿去。”她笑着暗暗揶揄复休没长辈样,成天乱逛。
他可是听出来了,意有所指地回礼道:“这么说来,你平日常为司命殿繁忙吗?”方才见曳虺的神情,多半是因为她又没交上公务。
蕤祉心虚失笑,摆手认输。
“以后命格的公务可要专心,”复休摇头叹息,看似随手一递,将捕魂笼交到蕤祉手中,嘱咐道:“这些将往生的神魂,代我转交给你们星君。”
“星君自己怎么不……”等她把目光移回复休时,那人早已跑远。
蕤祉暗道不祥,抱着捕魂笼,转身走进了天府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