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敲了敲殿门:“复休星君让我把捕魂笼给……”忽地,何物隔着房门疾速靠近。一支玉笔穿过木棉纸,直指蕤祉的面门刺来。
几乎是瞬间的反应,她侧身,躲过一劫。
待她回过头时,房门被施法拉开。曳虺双臂支在案桌上,脸色阴沉地眯眼看她。
蕤祉心下一惊,插科打诨道:“不愧是司命,这功力,就是到军伍,也能混个仙战当当了……”
见眼前人依旧怒目而视,她便想着快点开溜:“呃,这笼子我便放在这儿了。”
“给我站住!”
蕤祉猫着腰正准备跑,听到这声怒吼不禁抖了一下。
“难为你了,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,”曳虺阴阳怪气:“那我前些日子,让你写的命数,怎么还没给我?”
她心虚,正要狡辩。对面人又阴恻恻道:“啊,我想起来,我好像从前前些日子、前前前些日子就催你写了吧……”
见躲不过,她便挠头坦白:“我一看那命格网就头疼,凡人间的命数也太杂乱了……”
曳虺直起身,绕过书案,走向跟罚站似的蕤祉:“现今你还未完成身为命官的本责,大事尚在眼前,你就莫要去分心他想。”
曳虺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弯下腰,拾起仓促放下的捕魂笼。
“当心天雷滚滚,给你劈死!”她猛地提腔,唬蕤祉一颤。
期月之后,正是擢才时。
红日将落,满天红霞,映射在山下竹林,晚风徐徐,吹动林外人的发丝。
“喏,你要的书。” 府轩一手捧着酸梅干,一手甩出书册给身旁人。
期华正修缮着院落篱笆,在衣摆上抹了抹手上灰土,他双手接过那本破旧的书。
望着飘落的竹叶,府轩倚在石案上,嘴里不停嚼着梅子,含糊不清道:“那群纨绔不在,擢才这几日真是悠哉啊。”
每隔万年,天清原依照惯例,从仙族新生后辈中择优,据其能力及意愿,分派到不同司府就职。
擢才会时段通常为整整七日。
“可不是,做工也快了许多。”期华起身跺跺脚,发髻上麻布条也晃了晃。府轩百无聊赖,看着他在院子里走动,跑来取扫帚,又跑去晾衣服。
“对了,”他忽地想到了什么:“说起那群人,你可知晓,在擢才会第三天,擎泽便被军伍集了名?”
集名好似半只脚进了司府。期华点头,他对军伍之事一向上心。近三万年来,每逢擢才,他都去军伍的告示处报名。
约莫是因为先战神和先司命,皆为封印邪神捐躯,军伍和天府宫回回都是最炙手可热的。
报名排起长龙,夹在中间的上生殿天机宫,倒显得凄清无比。
每次都与不少人萍水相逢。期华眼瞧着那些同僚或被集名,或只抱憾,而自己,每每都败在法术试炼上。
由于先前的外族试炼,说定要推迟,这次擢才便限制外族参加,期华才得了这般清闲的一段时日。
见眼前人思绪渐渐跑远,府轩咧嘴一笑:“那他今日被除名的事,你亦知晓?”
差点没反应过来,期华难以置信,不解道:“现今可是擢才会最后一日,为何将他退了?”
军伍擢才,讲求的就是说一不二。既已留名,断不会再改的。
府轩幸灾乐祸,笑道:“听说是让人检举欺凌外族,败坏天清原名声。”
“看那小子不顺眼很久了,整日里横什么横,遭报应了吧。”他大剌剌地坐在石凳上。
“虽说他欺辱的外族,不止你一个,”又看向呆楞杵着的期华,提醒道:“不过你可得注意躲着点儿,当心他乱撒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