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山溯其根本,即是一个护魂阵。阵眼寐魂塔,即是筑以镇压神魂。”时朝瞥他一眼,顿了顿:“此阵,反倒让我等的神魂得到保留,难以散去,便就此,在山上飘荡数万年。”
说到这,她莫名一笑:“再往后,即你在山上被打个半死,神识薄弱,意念海无主,我便恰好飘进去了。”
“所以,尊者以我之躯,摘了药草疗伤?”期华就此得出结论。
谁知时朝听了只冷哼:“都让人剁成饺子馅了,倘若仅有那几根草,怕是只能给你调调味。”
这明讽听得期华肉疼,他将身子又缩了缩:“除了仙草,可还有什么?”
“自然少不了本尊的灵力,为你修弥残躯。”她扫了眼他正捂在腹部的手:“杀你那人走后不久,我才得以进入……”
三日前,东山一隅。
“去死去死去死……”仙郎如疯魔了般,将利刃反复刺入,面前的肉身血水直流。
时朝化作目不可视的魂影,浮在半空,时刻留意期华。
“倒是顽强,神识还主着意念海。”她向期华额间注入灵力,却未被接纳。
见擎泽逐渐失了神智,随同的几个仙郎慌了,担忧劝说:“不是说只是来教训他的……真的要杀他吗?”
飘在一旁的时朝闻言,这才发觉:再这般捅下去,这副身体可就不能用了。
若是残魂使得出法术,她早就自己动手了。哪里轮得到这厮,没轻没重的。
本在远处放哨的仙郎,着急忙慌地跑来:“有两人正往这儿来,看着像是司府的人。”
擅杀外族,蓄意报复,皆为天清原所不允,顺便拉出来哪条都是重罪。
话罢,几个仙郎顾不了其他,忙拉住发疯的擎泽,拽着他躲进偏僻的小路。
好巧不巧,那伙人逃了没一会儿,时朝的灵力便被期华吸入。
万一又来人将他救起,便是功亏一篑了。她不敢耽误,猛地冲向那血肉模糊的残躯。
须得有支配的躯体,神魂才能释放法术。
折断的手指间,血色创口中,冒出赤红的细丝,彼此重连在一起。腹间,稀烂的碎肉融化成汁液,又凝成新生的皮肉。身上大大小小的裂口,悉数粘连修复。
只有一缕残魂,灵力自是极弱。
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,时朝费了仅有灵力的近七成,才勉强将这身子补好。
正要起身,骨肉间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即使表面修补完好,但内里的伤依旧不容乐观。事不宜迟,她咬牙撑起身子,往下山的路走。
没走几步,她便瞧见不远处楼阁旁,长着大片的仙草,薅起一株细细端详着:“这倒像是,姒逢从前说过的药草。”
坐在楼阁的石阶上歇息片刻,灵力稍稍恢复,时朝便施法,将那一整片收进期华背上山的竹筐里。
“他”面色苍白,一手病怏怏地握住竹筐,一手食指中指并拢,竖于眉间。
“天清原的医馆在哪来着……嗯,想起来了。”
只见一道光闪过,楼阁之下便空无一人。
当然,时朝实际转述给期华的故事,并非如此“世态炎凉”。而是正直无私的仙战,拯救弱者于危难之中,也只是出于好心,错摘了仙草。
“……至于这后来的事,你都知道了。好歹是本尊背过去的药材,药汤还没泡多久呢,你的神识便袭了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