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地脚步一顿,他复顾,盯着神魂飘荡之处,嘴下不禁疑惑:“既使不出法术,又是如何击杀擎泽的?”
猜忌还未冒头,期华摇摇脑袋,继续往回走,还痛斥自己:期华,你有没有良心,尊者可是冒死救了你。
正欲给自己一巴掌,又乍然记起共体同感之事,只得悻悻作罢。
可这疑虑不由分说,悄然埋进了他的心里。
及至竹屋时,桌上的糕点里都飘进了竹叶。期华拮据惯了,心疼换来的点心,就坐在石桌旁吃尽了。
他暗自思索今后的打算:“擎泽如今死了,这天清原还能待吗?还是早日离开?”
怕伤着自己,让时朝受疼,期华便随手背起的竹筐又放下。
实在无聊,他只得进屋找些事做。一推门,便瞧见从府轩那里求来的书,规规整整地摆在床头。
翻起前几日读到的那页,期华正学着,蓦然回想起时朝训诫他的那句:“既然想入军伍,便莫要轻言放弃。”
他不由心生敬佩,面上带笑。可笑着笑着,便僵在脸上。
从前不想总为他人嘲笑,期华就极少同人提起这件事。“可她是如何知晓,我想要进军伍的?”
……
漫天暮色,纵山之高,亦不可挡。
整日躺在床上,期华终是闲不住,便出门去扫院中的落叶。
他从旧衣上扯了块布,包住竹扫帚。扫把杆上常有硬挺的木刺,从前期华自己一人,怎样都无妨,可如今不同了。
如今有尊者在了。起初,投奔天清原,为的便是有一人予他归宿与公正。
而现今,可否算是已寻得了呢?
他越扫越轻快,将尘土扬得半人高。没留意一旁,一人向他躬身行礼,被呛了个正着。
那人咳个半死,期华才怔怔回头瞧见他。
沙土落下,客起身抬首,挥手驱尘。
那实为一个俊美郎君:眸色似是星辰,风神俊朗,穿戴整齐,琥珀色直裰罩着里衣,只留雪白的领子。
同期华这般,得过且过的粗糙截然不同,这仙君从头到脚装扮细致。
见主人家呆愣着,那人稍有不解,又俯身行礼:“这位小友。不想这东山山脚下,竟还有人居住,便来拜访,实在多有叨扰。”
他直起身:“我等乃是上生殿魂官,来此为东山加固结界。往后几个时辰就开工,但那时已然入夜,如若吵闹还请担待。”
期华闻言恍然:“是为此而来啊。”他也回礼,疑惑又上心头。
“前阵子异动便罢了,现如今高塔安分。”他拱手:“请问为何偏这时来?”
那人听罢连连摆手:“非也非也,小友所言是封印,我等所为之事是结界,二者岂可混淆?”
“那这结界,可是在群山中谷,寐魂塔旁?我常进出东山,不曾为结界所伤。”
在此近三万年,他都不曾遇到有什么结界。莫非这结界在高塔之处?毕竟那里他未曾踏足。
离加固结界的时辰还早,那人正闲来无事,便往院中石凳一坐,同期华讲解:“此言差矣,这结界将东山包着,那叫个严严实实。”
“不为它所伤,原是这结界所拦之物,非你我寻常之人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