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瞧着擎泽执剑冲来,期华正迈步欲躲,耳边却有急促风声。他再眨眼,眼前已非竹林小院,而是距其十余里外的田地。
他忙回首去看时朝,听她气喘吁吁道:“我们逃去人多的地方。”今早跟随期华,她记得去集市的路。
擎泽自然轻松追上,时朝欲再遁走,却被结界罩住。
“真是狼狈,”他嘲弄:“要逃跑,却只能闪出这么点路程。来生可记得,莫再伤了灵脉。”
现已是无处可躲,期华自知在劫难逃,也顿感心累。临了,他只嘱咐她:“尊者不必再浪费灵力,施法隔断你我共感才是当务之急。”
未料及他这般讲,时朝先是愕然,又回神,坚毅前视:“既然想入军伍,便莫要轻言放弃!”
见擎泽跃起要攻,她一手抬起,扶上期华的后背。
虽不能运功,但所幸期华身上,一直揣着碎玉。碎玉本就是时朝的,这可算得上是她的伴生魂器。
仅一缕残魂,难以催动它,须得殊死一搏。可若是今日袖手旁观,期华身死,这缕神魂也会消散,更不要提往后拿回身躯的计划。
时朝双目紧闭,五指拱起,潜心感召怀里的碎玉。
过度恐惧下,期华闭眼侧首,抬手护在身前,尽管清楚不过是无用功。
擎泽的剑刃刺穿粗麻衣裳,顷刻便可刺破胸膛的皮肉。
“碎玉……”她紧皱眉头,嘴里振振有词。
忽地,时朝猛然睁开血瞳。伴随而出的是从他怀中碎玉,法力喷涌时溢出的金光。
霎时间,光辉化作盾甲,反伤刺来的长剑。
此一招过,擎泽被重打倒地,他难以置信,瞪大双眼看着那光芒:“怎会如此?”
期华闻声要睁眼,却为身后的时朝所阻。她喘着粗气,轻遮他的双目。
“尊者?”他不明就里。
“天清原来不及处的刑,”两行血泪下,时朝不适眨眼,吐字都断断续续的:“就由本尊代劳吧。”
擎泽自然听不到她说话,缓口气便起身,意欲再战。
时朝抬掌,碎玉散出的法力便聚起。片刻,指间凝结出五根透亮的金钉,她用力一挥,那钉子便急速飞出。
五钉各有去处,分路往擎泽额间,手心脚心刺去。
只瞬间,罩在四周的结界就散开。
刚抹去血泪痕,紧绷的唇齿间又溢出腥红。时朝收力,碎玉间的光辉亦随之熄灭。
她放下手,期华这才得以睁开眼。只瞥了一眼被瞬杀,正往下跪的擎泽,便匆匆去接脱力倒下的时朝。
他无措,揪着袖子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水。
见她这般虚弱,期华便探头去瞧,检查她身上的伤势。可一通扫视下来,却见无一创口。
“尊者没有外伤,为何如此之势?”他着急询问。
时朝缓一口气,安抚道:“负荷而已,须得在意念海修养一阵子,神魂才能再化影。”
“这几日你且保重,莫往险处去,保全自己。”她瞥了眼期华,虚影便散去了。
“好好……”期华连连点头。待虚影散尽,他仍惊魂未定,长长舒了口气,回首望向擎泽的尸身。
擎泽趴在地上。神魂离体,飘荡在空中,肉身快速腐烂,化作烟灰消散。
“不愧是仙战,竟这般厉害。”期华起身离去,嘴上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