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黑的树下,不少妖兽负伤昏倒,静静躺着。他们身上,散出的满是赤红的气,瞧着像是得了什么狂症。
树上人呆呆望着远山落晖,直至那缕红纱飘摇归来。
凤凰羽翼散去,女子像栖息的鸟儿般,轻落在她休憩的枝杈。
“时朝,我将药取来了。”她笑眼弯弯,将手中攥着的布袋摇了摇,关切问道:“你这儿可有生出变故?”
时朝不解风情地反问:“你一来一回,不过半炷香的工夫,能出什么事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我,若非你忘了带,我至于着急忙慌地跑这一趟吗?”她将满瓶的丹药一分为二,递给时朝。
“我一路上紧赶慢赶,生怕你出了事。”女子假意欲泣,夸张道:“飞得这般快,我这浑身酸疼啊。”
她话罢便要去忙正事,动作利落地跃下树枝。
时朝还愣着没跟上她,忙唤她:
“蕤祉?”
女子轻盈回眸,仰望着树梢上的她。
“怎么了?走啊,解药还没喂他们服下呢!”
二人一同在兽群中各自忙活着。这药是战神专程去奉苍池求来的,疗效自是上乘。服下不一会儿,那原本中毒失智的兽,皆清醒过来。
缭绕在兽群中的猩红雾气,不久也散去。
见有人苏醒,睁眼张望时,蕤祉抽出腰上挂着的物什,是一副花花绿绿的鸟兽面具。她有条不紊地戴好,走向人群。
“诸位先前中了赤月之毒,神志不清。我等奉命来此,现已为各位解了毒。”她出言安抚慌张的伤者。
现今神域战事紧张,即便千百年前神泽枯竭,赫然不祥之兆,亦然没能阻止四方征讨之势。
数万年以来,战局渐定。镜壶海与天清原,彼此角逐,争相称霸。
恨其至死,双方杀红了眼,前几日甚至各自到涤髓江,往彼此上游投毒。如此阴招,已是屡见不鲜。她二人此番至此,为的便是清扫剧毒,及其致狂的疯兽。
相较之下,于此西北二神域,倒显得厚道。只正面宣战,不曾背后出手。
时朝适时施法,双手合十,在掌心聚出灵力。双手猛地阔开,召出一扇瞬传户。
“但现今神泽仍有不少狂兽出没,”蕤祉四指并起,指向门户:“为诸位安危着想,还请随我前往难民居所。”
招呼起伤员起身,蕤祉打头,先进入瞬传户。时朝留意着他们的状态,谨防有人仍有异状,就殿后进入。
神泽一派枯荒,纵千尺遥望,无处不焦土。唯这此间一处,生民倚息,成了仅此一处的草色。
此一隅灯火暖亮,近夜时,是举目独一的栖居。
时朝背起双手,一人站在高耸的枯木上,眼下尽收整个聚落。
她眼中聚焦的却只有蕤祉,静静瞧着,一言不发。
“诸位同宗,尽管放宽心,我等必竭力护此处安宁。”看她不厌其烦,安抚难眠的伤者。虽遮了面,但语气柔和,让人领会她的关切体贴。
见蕤祉出了聚落,张望着找她,时朝不多耽误,跳下枯枝,同她汇合。
时朝脚跟尚未站稳,便迫不及待问道:“是要回帐子了吗?”
应察觉险情之需,她二人不留守此处,而是将营帐搭在山崖,将聚落同狂兽猖獗之处隔开。
“是,今日公务已毕,自然要……”捣鼓半天才取下面具,蕤祉将它收回腰间,正抬眼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