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脸上!”话还未尽,她只顾凑上去,细瞧眼前人的面颊。虽不解其意,时朝也老实不动,任人盯着。
双颊上爬满赤红的血丝,凑近一瞧,才惊觉,那是裂开的血□□隙!顺着血丝探去,裂痕自衣襟之下,漫过脖颈,攀上脸颊。
光是瞧着便叫人毛骨悚然,可重伤之人,却是一丝痛感也无。
“旧症又发了。”查清状况罢,蕤祉收回视线,摸向窄袖口。
她拿出白瓷瓶,随手掂量几下,确认其中药膏还有所剩。
用指尖拭下些许,悉心覆上伤口,蕤祉舒了口气:“所幸,我还随身带着先前的药。”
冰凉的白膏一涂上,裂口顷刻间便愈上了。
“可是为此处风烟弥漫?”时朝伸手摸上自己的脸,将滑腻的药膏抹得更开:“上次溃烂,已是多年之前。来此不过几日,便复发了。”
闻言,蕤祉侧首一瞧。昔日的神泽花草树木,而今悉数成了黑炭。风一起,不免扬起尘粒。
“确有可能,”她携住时朝的一臂,招呼道:“你我先回营帐吧。”
一程远飞,终是抵达帐子。
二人一前一后,有说有笑。时朝走在前,掀开帘幕,回头催人进帐,却见:暮间无风,自远方,却一片梧桐叶,直直飘来。
“忽来召令,”蕤祉稳稳接住落在手心的叶片,心下不由疑虑:“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?”
见她愁眉不展,时朝开口劝道:“我已无大碍,正好一人歇息,你快些赶去吧。”
她仍是放心不下,便嘱托道:“若有异常,莫忘了唤我。”
见眼前人点头应允,蕤祉便不再多言,化羽而去。
时朝呆站在帐前,目送她踏霞光而去,直到再瞧不见背影。直到即便是鹰隼的锐眼,也难望见她羽翼。
蓦地,眼瞳没由来地一阵刺痛。
原本直直站着的人弯起腰,单手捂上眼睛,意欲缓和痛楚。不如她愿,这阵痛越发深刻。没多久,她便不堪忍受,蹲坐乃至跪坐下来,将脸埋在自己双臂中。
双耳被剧痛袭得轰鸣。待阵痛间歇,抚下臂弯,时朝竭力睁了睁双眼,却感到一股热流直下。
随蕤祉习武多年,她自然能嗅出,弥漫的腥气是为血。
拽着衣袖擦净血痕,她踉跄起身,随手一抚沾上的尘土。
“莫不是因旧疾复发,连带出了伤病?”她边思索着,边进营帐。稍做处理罢,便宽心歇息去了。
水边傍晚,蕤祉一路上紧赶慢赶,顺着梧桐叶飘来的痕迹,她到了天清原边缘,同镜壶海相交之境。
此处还扎着天清原的营帐。
虽天色近晚,巡逻驻守的队伍却仍井然有序。见生人上前靠近,守卫的仙兵厉声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她不慌不忙,将腰间佩的木牌亮出来。上面赫赫刻着:甲位三阶。
四方神域的军伍,皆是以位阶为衔。有三位,称作甲、乙、丙;每位有三阶,按正序升衔。甲位在天清原,统称作仙战。甲位三阶便是仙战之首,仅居战神之下。
仙兵上前确认罢,随后便躬身请进。
穿过熙攘的人群,蕤祉随着梧桐叶,停在一处帐前。“师尊?”她心中疑惑,只开口知会一声,不着急进入。
下一刻,清风伴着青绿的叶片,帘幕被吹开,一人现身,正悠闲地倚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