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殿外,新栽的桃树花叶繁茂,饲养的雀儿鸣声清亮。沙沙的声响,是侍者轻扫石阶,尽显安宁。
殿门打开,从中走出一少年人,及阶而下,脚步轻快。
才过了游廊拐角,便碰上复休,见他手里还把玩着一块牌子。
复休顿住脚步,打量一会儿才认清:“阿鴸?”
他拍拍阿鴸的肩:“一别数月,可算回来了。”
唤作阿鴸的那位少年,眉目清秀。他一笑,似有春山流水。他也很是惊讶:“星君?真是巧遇。我此去历劫,收获颇深。”
复休闻言,又愁闷地长叹:“我那孽徒,若是有你半点上进,我可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阿鴸连忙摆手,认真道:“我诚以为,寻铭上神为人宽和风趣,行事作风独树一帜,是值得敬仰的人。”
闻言,复休敛容,顺手用牌子敲了一下他:“你莫要学他。”
阿鴸笑笑,抚了抚头,问道:“星君此番,是来找师尊的?”总不能,是专程来警告他别学寻铭的。
复休这才想起正事,把手中令牌递上:“这是你的令牌。”
谢过复休后,他一路把人送出府宫。刚踏回宫门半步,一人冲上前来,紧紧挽住他。
“兼非?”他认出来人。
“你怎么还这般悠闲?”兼非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阿鴸,我没开玩笑,”他又一次强调:“那人定是奔着从殿的位置来的。”
“我亲眼看到,你去历劫后,司命把令牌都给了她!不然为何你已然复职,却迟迟未拿回令牌?”
见他越说越起劲,阿鴸无奈掏出令牌,解释道:“乱说什么?令牌在上生那儿。”
这才堵了兼非的嘴。
阿鴸挥开他,往偏殿去。历劫归来快有半日,还未写过一字,他可是要趁热打铁,勤加修炼的。
可没一会儿,身后人又追上来。
“得,令牌算我看错,可那人绝非善类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阿鴸便停住脚步,看着他认真道:“我要去看书,别跟着我了。”说罢,便头也不回地走开。
“别走啊,”兼非忙上前去拦,劝道:“起码要见到她人,早做防备才是。”
他拽住阿鴸,心急火燎地四处张望,想找个法子,能让那人即刻露面。
忽地,空中有些怪异的响动,他循声看去,顿时喜上眉梢。
兼非激动地指过去,语无伦次道:“你看你看,天上飞的那个就……”话才出口,他方察觉到不对劲。
“……怎么飞在天上!”
手上还抓了个人,瞧着身宽体胖,活像捕了猎物的鹰隼。
阿鴸不耐烦道:“什么飞天上……”
他蹙眉,朝着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女子身姿轻巧,面容姣丽。她梳垂髻,着凡间衣裳,是女儿家常穿的袄裙。衣裙与发丝一齐飘摇,就像凡人画册中,标标准准的仙子。
府宫内,鲜少见人有如此飒爽的姿态,又兼之雅然书卷气。
阿鴸呆呆看着,乃至忽视了她手下,大喊大叫的“猎物”。
就这般瞧着,眼中的仙子从靠近到远离,直至被院墙挡住。哪怕看不见身影,他也久久眺望,在心中回想着。
莫名被人一打,阿鴸这才回过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