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好,现在收工了。我且先带你用午膳,顺便给你讲讲,在这儿的日常事务。”她招呼着期华跟上。
此去公厨,路有绿荫。高耸茂盛的树遮住日光,道路阴凉,二人脚步轻快。
“你可千万记得,采药只得用手,不能法术代劳。”
“为何?法术不会快些吗?”
“目光短浅了吧,此处的药草,不似天清原平常,是极珍惜的。施法没个分寸,万一伤到,损失就大了。”
期华灵脉有伤,灵力衰微,这营生恰巧合适他。
一路上走着说着,二人便途径一栋干栏式的双层竹屋。一瞥见二楼望台有侍者站着,青月瞬时紧张不少。
“怎么了?”期华见状,疑惑抬头看去。
既有树叶遮蔽,加上望台的竹帘,模模糊糊看不真切,只辨出是女子的身影,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。
见他这么直勾勾地往里瞧,青月惊呼出声。
“乱看什么?”她面上不动声色,手上却用力扯期华:“那可是医者!”
“医者?”他低声问:“医者为何不能看?分明你也是医者啊。”
“那是在天清原,我姑且算是。但此处乃是奉苍池,‘医者’可算是敬称,仅有顶尖的那几位才可称。”
久闻奉苍池崇医术,说是胜过天道都不为过。今日得一见,才知名不虚传。
期华顿时噤声,随青月快步走过。
竹楼上,一人站得笔直,面色严肃,看着那两人渐渐远去。
“神君,先前来偷化身莲藕的人,竟来自投罗网,可要抓起来?”
四周皆有竹帘遮荫,望台显得些许昏暗。木桌上,茶水依然白汽氤氲,显然是才沏不久。
一旁坐着的女子,随性自然。拿起案上的茶盏,闭上双眼,摇着头吹去水汽。尤其这摇头晃脑的动作,有些浮夸,许是在回应同伴。
佳人绝世而独立,淡淡抿了口温热的茶,缓缓看向侍者。
“文竹。”姒逢放下茶水,无奈笑道:“你这记性,怎的如此好?”
还未等文竹自谦,下一句接踵而来:“可惜,你忘性也大。我早已说过,不必追查。”
闻言,她连忙躬身:“在下知错。”
“不过小事一桩,起来吧。”
“可莲藕也算是我巫族宝物,就这么让人偷了?”文竹缓慢起身,担忧地看向姒逢。
“都多少年的旧东西了,”姒逢又端起茶盏,淡然道:“再这么泡着就烂了,他们拿就拿了。”
药材过分名贵,现今又正太平,需求也少了,滞销再正常不过了。她偶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也算清库存了。
“就这般便宜了贼人?”文竹仍不放过。
清风卷帘过,姒逢清眸微敛,不愿多说,只道:“下去吧,你也随他们去用午膳吧。”
这话多有赶人走的意思了,文竹也不再啰嗦,躬身告退。
那微风不停,吹动竹帘。帘子飘动,将外头的光亮露进望台。眼前忽明忽灭,姒逢又饮了口茶,见文竹已往公厨去了。
四下无人,她叹了口气,又放下茶盏。她站起身,长发垂在腰后轻摇,看向空无一人的角落。
客人已至却迟迟不现身,姒逢只好来请:“既然逃出来,不去见见蕤祉,怎么总往我这儿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