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呸!”兼非不屑道:“你算是方彧山哪根葱啊?”
“我管你什么山菌野菌的,我们这儿没你们那儿的道理。到了天清原,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。”
斑寅气急,手指着他:“目无尊卑,这便是司命殿的待客之道?”
“你还知道自己是客,日上三竿了才醒。”
“要华服是吧。”兼非笑得不怀好意,将人扯下床,一路拎到户外。
听雨阁一带布了术法,阁中有人时,便会落下雨滴。清脆的水声,回荡在阁中,故而得名听雨。
落了整宿的雨,外面地上已然湿滑,花草绿荫处也正泥泞着。
“我让你要!”兼非将斑寅甩进泥地,叫他素白的里衣沾满泥水。
斑寅身宽体胖,活动不便,脚下又是泥泞,意欲站起不成,反而还摔了好几跤。
众多宫侍围在一周,见此滑稽情形,皆是掩面偷笑。
他跌跌撞撞起身,气急败坏威胁道:“你且等我见到司命,给我等着!”
“还愣着干嘛?带我去清洗!”见兼非不好惹,斑寅把气撒到宫侍身上,在搀扶下撤离了此处。
秋湍敛笑,上前道谢:“有劳你出手相助了。可要小心,他到司命那儿告你的状。”
兼非摆摆手,嘱托道:“你们才是,要当心他再刁难。”
“不过这人,不是蕤祉带来的?怎的摇身一变,成司命的客人了?还在听雨阁住下了。”
听雨阁可是好住处,对面便是阿鴸的偏殿。
她叹了口气:“多的我亦不知晓,只知道他是在方彧山遭人追杀,来天清原避难的。”
兼非冷哼一声:“这人仇家挺多。”
他再一想,疑惑道:“那也不该府宫管啊,这种事应该去军伍才对。仇家若是寻到这儿来,我们读书人自身难保,也护不了他。”
秋湍一脸茫然,不知如何解决。
他一挥手,安抚道:“罢了,你先去忙,我这就去找阿鴸,同他商议,好将这人弄走。”
“那便劳烦命官。”秋湍由衷道谢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
辞别秋湍后,兼非拂去身上的尘土,心中火气散不去。
他暗骂道:“不识礼数的人,带回来的东西,竟也是不知礼数的。”他一甩衣袖,直往读书轩去了。
日影偏斜,已近晌午日头。
林中辟出一方天地,良田美池打理得井井有条,麻雀蜻蜓不时飞过。灌溉的水流哗哗作响,日光下,飞溅的水滴似是明珠。
掇芝苑内,四处的人都往一处聚集,熙攘哄闹。
妥当收好农具,青月抹去额间的汗水,将卷起来的衣袖放下,跟随人群走。
“青月!”忽闻有人唤她。
她好奇回首,便见一人隔了老远,朝她挥手示意。
青月定睛一瞧,原来是期华!
她又惊又喜,跑上前去:“你真的来了?可是在方彧山没寻得营生?”
期华支支吾吾答不上,含糊道:“没能寻到什么好差事,便想着来投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