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晨曦悄然将至,窗外天色已然渐亮。门缝中透来的光亮,也胜过了烛火微光。
卿觉一夜无眠,姒逢趴在一旁打盹,陪着她一同守在蕤祉床边。
天光大亮,姒逢起身伸了伸腰,轻手轻脚地熄灭烛火。
她借此走出木门,到清晨的田间缓了口气。正要回屋,便见一人忙中有序,踏晨光而来。
是执庆。
他稳稳落地,步伐急促,径直走向门口。路过姒逢时,他还抽空轻轻点了下头,朝她问候。
执庆毕恭毕敬,禀报道:“师尊,邪神的下落,已经追踪到了。”
视线穿过门框,姒逢看到,卿觉猛地回头看执庆,难掩惊讶道:“找到了?这才过了几个时辰。”
“是,”执庆一直抱拳低头,瞧不见她的神情,补充道:“另外,昨夜庭会散会太晚,不便打扰。弟子自作主张,天亮才来汇报结果。”
“无碍。”卿觉随意摆摆手。
“庭会上,众神计划以四方阵封印,需师尊主阵体解。之后的封印,也需师尊出力。”
未等卿觉回话,一旁听着的姒逢先开了口:“这种事,不都是各出一份力,哪有前后事兼顾的?”
体解是要极强的灵力与耐力,才得以施展的。今时力所能及者,非卿觉莫属。可既要她体解,又要她封印,岂非卸磨杀驴?
神域忌惮卿觉这事,姒逢早有所耳闻。也难为他们想出这般两全之策,封印了邪神,也除了心头大患。
执庆也心知肚明,却无力改变:“此事弟子已努力过了,却实在无能为力。”
屋内人先是沉默不语,终了一句:“那便如此罢。”
闻言,姒逢不管不顾,跑回屋子里。她拦住要起身的卿觉,愤慨道:“师尊,这摆明了是……”
“姒逢,”卿觉出言打断,安抚道:“这是天命。”
“什么天命!倘若师尊亲临庭会,便不会如此。”
她伸出手,拍了拍姒逢的肩:“去不去都一样,谁去都一样。”
眼前人有如风中柳絮,苦苦追逐,意欲抓握,却从指间一再漏出。姒逢无力哀求着:“那师尊晚些再去可好?等蕤祉醒了再走,我这就去请皓凌医者。”
卿觉无言,轻轻微笑。
“师尊放心,她的伤能医好的,今日便能。”
她摇摇头,推拖道:“兵贵神速,他们都在等我,耽误不得。”
卿觉顿了顿,又道:“其实,治不好也可以,蕤祉不做战神也可以,这样她也能自由自在地出去看看。”
“师尊怎能说这般丧气话?”姒逢一抹眼角,不解其意。
她又是平日笑嘻嘻的样子:“我是在想,若是医治有了闪失,你莫要自责。”
卿觉顺了顺姒逢的后背,两人缓缓错开,她便义无反顾地走去。
说也奇怪,那天清晨的光怎的如此刺眼?姒逢本是想要目送,才回首,便叫她周身的日光晃了眼,只顾遮住自己双眼。
水汽飘荡,茶香四溢,二人围着茶盏沉默良久。
“这便是,我见她最后一面。”
时朝先出口打破僵局:“这便是当年往事?可你依然没有告诉我,蕤祉如今身在何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