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讲了大半,”姒逢正正坐姿,坦言道:“我说这些的本意,是想让你莫要记恨师尊。”
时朝不以为然:“纵然你不说,我亦不会恨她。”
她清楚,三万年前,如若卿觉有心捉拿,她根本就不可能逃往方彧山。
在神泽凶兽击中,误打误撞解开羁身锁后,是卿觉刻意放了水,留她一线生机。只怪自己不中用,还是没能跑掉。
“那后来呢?”
闻听此言,姒逢稍作思索,便徐徐道来:“师尊离开后,我便去寻皓凌医者。可不论我去哪儿,都没有见到他。”
她自嘲一笑:“我问过许多人,他们皆说,若是寻不得了,怕是为封印献身了,毕竟一场封印下来,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“但奉苍池,乃至整个神域,再找不出一人,能医治涤髓江水的烧伤。日子慢慢过去,我就只能看着,她的手臂生生烂掉,再长出新的皮肉。”
时朝安静听着,只字不语。
“后来,她便醒了,我却不敢见她。”
犹如至亲的师尊亡故,引以为傲的灵力消退。姒逢根本不能想象,她会何等疯魔,姒逢亦不愿面对,那般失控的蕤祉。
难怪那日诛杀山君时,她出招那般疲弱。
时朝面色平和,开口语气的颤抖,却暴露了内心的动荡:“所以,她是留在你身边采药了吗?”
“采药?”姒逢不以为然,撇撇嘴玩笑道:“采药可是精细活儿,她那样缺根筋的,干不了。”
“法术消退,那她还能去哪儿?”
姒逢回忆道:“就在我守在屋外,不敢进去时,有客人来访。”
“客人?乃是何人?”
“当时我亦不认识,那人冷着脸,将身牌亮出,我哪里认得她的身牌?最后还是她亲口说的。”
“她说,她是天清原司命殿,刚接任的司命星君。还说,蕤祉已是旷工两日,要押她回府宫。”
“后来我受邀,到庭会上再见到了她,是叫曳虺。”讲起这段往事,姒逢莫名浮现崇拜之情。
“我本是要拦的,可她说是受先战神所托,便径直进去,把蕤祉提溜走了。”
“虽说曳虺行事莽撞了些,可瑕不掩瑜,是个性情中人。”姒逢还在赞叹,止不住地点头。
时朝一脸诧异:“所以蕤祉如今,是在司命殿?”
她自化形一来,便跟在蕤祉身后练功。整日里舞刀弄枪的人,竟半路出家去写命格?
实在奇异。
“罢了,司命殿于她,也是好去处。”时朝起身要走。
“这便要走?”姒逢惊讶,指指远处的公厨:“你的‘同伙’可才用过膳。”
时朝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见期华俨然一副才吃饱的模样,还手抚腹部。
“什么同伙?”她蹙眉:“我本是要暗中跟着那厮,想瞧瞧他是不是,要将我的行踪报告上去,以此换些好处。”
她又看了眼,他吃饱便开怀的样子,便收回视线:“不过,现在看来,是我多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