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剧变后不过半个时辰,天清原的最高议事处——青云庭内坐满了各个神域的上神君王。
虽说来客乌泱泱一片,可整个会场气氛凝重,如死寂般鸦雀无声。
事关重大,无一人开这个头,皆是盯着入门的方位,像是在等一个可以对此作出解释的人。
庭外,执庆灰头土脸,脚步沉重往大门去。
不过是走开半刻,寐魂塔便被攻破了。他深知,自己难逃擅离职守之罪,一旦踏进庭会,便要直面神域的盘问,可今时之过无可逃避。
刚踏上青云庭的台阶,右肩忽地被扣住,他顺势瞧去,见复休轻轻一笑,还对他摇了摇头。
“上生星君?”执庆茫然:“您怎么来了?”
复休向前走了两步,挡住他的去路:“此次庭会,就由老身代你去罢。”
他垂眸道:“此为执庆犯下的弥天大祸,不干星君的事。”
“怎会于我无关?”复休拍拍他的肩:“寐魂塔失守,这是天清原的责任。你莫要太过自负。”
二人平日里虽交集不多,可复休对小辈惯有怜惜。
他朝执庆点头示意,意下放宽心,便转身及阶而上,背影苍老却挺拔。
“复休?怎是你来了?”上生殿事务并未关系封印,因而庭中人此刻见到他,都不明所以。
复休年事已高,哪怕是于整个神域中,都是有名望之人。与会人碍于这层身份,皆是耐着性子问询。
“想必星君也顾念着此事的,是特地来瞧瞧的吧?”
面对众多人的客套,他直言:“战神身有要事,老身此番代之出席。”复休迎上满堂的审视,不卑不亢。
话罢,青云庭一片寂静。
“我说老兄弟啊,”镜壶海一老神君冷笑着,率先打破僵局:“平日里老不正经也就罢了,这个时候哪容你倚老卖老!”
他狠狠一拍桌案,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嘲弄。
“而今这天底下,哪来有必寐魂塔更要紧的事?依我看,是没脸来罢了。”
“天清原当年非要拦下神魂的封印,看来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。”
“三万年前打仗的本事,到了今日又有何用处?”
……
待周遭的指责声稍降,复休正色问道:“难道在诸位眼中,此刻首要之事,就是打压天清原吗?”
他漠然一笑:“老身还当诸位匆匆来此,是要共同商讨接下来的对策。”
“这仗,三万年前便商定停战,说要共抗邪神。从前的战乱仇怨早就算不清了,各位莫要本末倒置。”
其中一人不屑道:“你们自己的疏忽,还不许人指摘了?”
“自然不会。”复休朝那人一笑,又乍然敛容,严肃宣告道:“今日,此时!尔等可以指着我的鼻子,好好骂个痛快!”
“只要你们有自信,可以确保今后自家的封印纹丝不动!如此一来,也算是对邪神有所牵制。”
方彧山一领主脾性暴躁,当即掀案而起:“纵然往后封印松动,那也是天清原开的头!”
庭会的喧闹声顶天,一路传到阶下。执庆不由心生畏惧,正要离去时,见一人着急忙慌,踏云而来。
他认出,此人乃是方彧山五乐神之一——埙宫。
紧接着,又有一人追着埙宫,火急火燎赶来青云庭,那人便是寿吾。二人前后落在庭前大门,与他隔了整个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