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见到昔时同门,执庆心里毫无欣喜,还悄然躲开。他不愿被人看笑话,遂而转身要离去。
忽地,身后二人起了争执。
执庆闻声看去,遥见寿吾要闯进庭中,却被埙宫狠狠往外推了一把。
寿吾仍不死心,还欲再上前。埙宫遂而回头指着他,不知说了什么,便丢下他独自进入。
像是受了他警告,寿吾逡巡不前。几经踱步后,他坚决跪在庭外。
这倒让执庆看不明白了。稍作思索后,他穿过漫长云阶,停在寿吾身侧。
寿吾察觉身旁声响,偏首看去:“执庆?”他继而往紧闭的大门看去,又问道:“你……怎么还在外面?”
执庆躲开他的目光:“上生星君代我去了。”
“你为何跪在这儿?”他赶紧转移话题。
寿吾叹了口气,却是直言不讳:“蚀骨冢亦出了问题。我与埙宫乐神去瞧了,其中肉身已不见踪影,徒留一节微微发黑的藕?”
“藕?”执庆一脸诧异。
“正是,我此番是来请罪的。可埙宫不许我进去,说我会添乱。”
执庆瞧着他这副懊恼的模样,眼中仿佛又看见七万年前,那个与自己一同拜师的傻大个儿。
小小年纪个头却高,无奈是个呆子。
同一个招式,只需卿觉示范一遍,执庆便烂熟于心。可寿吾却迟迟不得掌握,还得私下加练才跟得上。
真是可叹,多年之后,自己竟成了与他一般无能的人。
更糟心的是,两个封印相继被破。执庆烦心,正要甩袖而去,却发觉寿吾都在此安生跪着,他不能就这般走了。
他无可奈何,便撩起衣摆,一并跪好。
埙宫进了庭会后,其中仅仅短暂安静了片刻,便又吵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正当执庆焦躁等待结束时,身后平稳的脚步声渐近,又有人来了。
二人一同回首看去,却见是姒逢。
三人就这样无言对视,她会心一笑:“上次人到得这么齐,还是辞别师尊那日罢。”
“你怎的来得这么迟?”执庆以为她是为奉苍池出席庭会的。
姒逢看了眼寿吾:“蚀骨冢里的,是掇芝苑的化身莲藕。”
“埙宫派人查到,药苑这几日是我值守。莲藕失窃属我责任,便传信将我叫来了。”
闻言寿吾连忙站起:“乐神怎能将你也牵扯出来?我这就去同他说。”
他说着便要进去,姒逢出言叫住他:“你还是好好跪着罢,没准我一进去,今时四方神域的矛盾便能化解了。”
说罢,她迈步进了青云庭。
这话不错,埙宫的策略与复休异曲同工。
他二人皆是意欲借封印,将面和心不和的神域绑在一起。毕竟如今不该忙于追究责任,而是要共面劫难。
“真有意思,”执庆心里得了些安慰,还玩笑道:“倘若冗渡还在,怕是我们四个都会跪在这儿。”
寿吾却愕然:“‘还在’?冗渡出了什么事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