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姒逢，何必信那虚无缥缈的预言？”

这句话里，质问之余尽是苦苦相劝。

只可惜，面前人并没有捕捉到：“为何不信？它已经应验了。”

一时盲目信任的代价，便是如此。因莲藕一事，姒逢已被革职处理，有如丧家之犬般处刑。

时朝这个身份，她不愿割舍，自会有周遭的所有人、所有事帮她舍弃。

东山崩塌后，各个神域戒备森严。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此，时朝不是为了争执的。

“那你是不打算给我了？”她强行切断话题。

言辞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，被姒逢直接咽了下去。方才还在为如何消除赤月而发愁，如今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帮手？

“解药可以给你，”姒逢转而改口，又补充道：“这几日严防死守，你不要再来。”

她一向不越雷池，不愿为谁冒险。

话里话外，都是要划清关系了。

“我不会让你为难。”时朝虽对处罚之事一无所知，但也尽力体谅她。

“文竹。”门外守着的人应声进入，还小心地看了时朝几眼。

“去将库房中剩余赤月解药都拿来，动作快些。”

不一会儿，文竹去而复返，手中提着一药罐：“这些便是全部的了。”

时朝不愿再久留，直接上手抢了过来。文竹惊呼一声，见姒逢默许，便也随她去了。

“下次若是再相见，”临近她迈出门去，姒逢又道：“于我而言，便是邪神下落的重要情报了。”

时朝并未回头说什么，只是脚步顿了顿，便决绝离开了。

一面划清了往日情分，一面借她手了结赤月。姒逢尤其喜欢这样干净，万事皆不会多有沾染。

等时朝回到边境的山洞时，期华伤势大好，已起身将其里里外外收拾得差不多了。

“尊者终于回来了。”见她安然无恙，期华喜笑颜开地上前迎接。

“这个你保管好。”她神色恹恹，随手将药塞给他。

留意到她闷闷不乐，期华稳稳接过解药便关切道：“这是……心中有何不快？”

时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，她只道：“没有。”

分明从前便决定，不再牵挂着过去事。而今这般惆怅，又是何必？

忘却才是独一良方。

时朝不愿说，期华便不追问。他转而问起药瓶：“尊者说去办旧事，怎得带了药回来？”

“这瓶子里，装的是赤月的解药。”

赤月是何物，期华自是心知肚明。当年他四处流亡，便是遭了它的难。而对于赤月墟的存在，他也是知晓的。

“尊者是要赤月清扫干净吗？”

时朝颔首：“这毕竟，也算是旧事一桩。”

赤月墟，便是她与“时朝”的诀别。

“届时可否带上我？”期华小心又期待，对上她不解的目光，便解释道：“那时我亦深受其害，如今自当要为此事出力。”

时朝稍作停顿，终是答应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