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域当年不是没有疑心过奉苍池,可当年彻查之下,发现是天清原与镜壶海之人惹出的祸事。最终扣押要犯,明示处刑以平息众怒。
可如今看来,下毒之人竟是皓凌!
况且他平日里随身的玉佩,怎么会丢在赤月墟?怎么都说不通,莫非这其中,还有诸多歪歪绕绕的阴谋,不为人所知。
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”思绪拉回,她顾不上身后的文竹,回头注视桌案。
案上物件杂乱,有那两株药草,还有那张旧方子,正中央安放的器皿中,便是刚制成不久的赤月。
说起来,当年的赤月之毒可是重罪。
那时涤髓江携着毒气,流域沿岸百里之内,众多居民遭毒素侵害,成了失智的狂兽,肆意攻击破坏。
这笔帐要是再算回来,那奉苍池一直以来,引以为傲的行医准则,顷刻便会沦为笑柄……
在习得任何医术前,奉苍池的学者皆要对青天起誓,行医只为救死扶伤,绝不无端伤人。
对于许多事,姒逢都是不闻不问。
可如今,是毕生的行医追求岌岌可危。少年时为了求学,不惜与血亲翻脸。不能因一人的背弃,便伤了流传千万年的宗训。
她摸上小臂上不显眼的血洞。不久前,奉苍池帝君当着一众族亲,为她施虫蛊,以表惩戒。
姒逢却满心都是另一件事:“必须抓紧时间解决掉赤月。”
这桩旧事,就将它抹去,不要再提。
可赤月墟早是人迹罕至的地界,她若兴师动众,带人贸然前去处理,定会打草惊蛇。
“该如何暗中处理?或是借他人之手……”
文竹见姒逢一直背对自己,嘴里还不断喃喃自语,强硬的语气又软下来:“医者,究竟苦恼何事?”
“罢了,你先下去……”
话正说着,一股强烈的灵力径直闯入,来势汹汹。二人都感应到了,不约而同回头看去。
携风而来的灵力旋转着汇聚,时朝从中现身。
她好奇问:“怎么不在苑中?”幸亏留了心眼,不然直接破门而入的话,定然会被那竹屋中的侍从发现。
文竹认出此人是邪神,忙挡在姒逢身前。
“大胆邪魔,竟敢擅闯药圣住所!”
一个小小侍从,哪里挡得了她的路?不过也是忍着畏惧,硬撑而已。
“文竹,”姒逢叫住她:“你且先下去,莫要声张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正要再说,见姒逢安抚的眼神,她也不再坚持,谨慎地退离此处,守在门外。
“来此所为何事?”姒逢一边询问来客,一边不动声色地收拾桌案。
为何如此冷淡?而且,脸色好像有些苍白……虽说稍有困惑,但时朝先顾正事:“我是想着,找你求些赤月的解药。”
见来人一脸诚恳,轮到姒逢摸不着头脑了,她本以为时朝此番前来,是为了算意欲派人监视她的那笔帐的。
看来那个杂役,并未将此事告知她。
“你要解药做什么?”渐渐地,姒逢的神情也缓和下来。
“赤月墟不是还搁置着?说起来,这也算我与蕤祉的分内之事,我想将它做完。”
姒逢莫名一笑,呛她:“现在的你,貌似不需要做这些。”
话落一时间,时朝欲言又止,没能接上话。
“你是在说,突破封印一事?”她试探问。
见姒逢沉默不语,她也明白了其中意思,冷笑道:“何必通通怪在我头上呢?赶尽杀绝的,不是神域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