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扑在脸上,执庆飞驰赶去,还刻意没有弄出大动静。
斑寅与浩渊闲谈时,说过刺客乃是女子。
遥想当年,血阵将邪神移至神泽时,他便在场,亲眼所见,邪神正是女子模样。
封印出现纰漏的时日不长,斑寅便遭刺杀。捉获邪神时,便是他立了大功。邪神是与他有私恨的。
倘若刺客真乃邪神无疑,想必刺杀便是她夺回身躯后的首要之事。
一次不成,定有再次。
邪神若真的会再来杀他,定会在府中现身。这样送上门来的机会,可不能白白错过。
执庆整晚都坐在那观象镜前。当看到昏黑的厢房中,多了一个身影时,他头一次兴奋地手足无措,却全无兵临城下的紧张。
那黑影纤细修长,缓缓靠近榻上酣睡的人。
只要邪神踏进厢房,今夜的守候便已回了本。
另一边,时朝单膝蹲在屋檐上。
子时已至,远近几处有人站岗的位置,渐渐有了细碎的声响。先前者退让,后来者代之。这期间,二者总要话话家常。
此时便是看守最松散的间隙。
窗子关得严实,无以探入。
脚下厢房门扇外,趁着两侍者分神交谈,时朝便化作一缕青烟,无声飘过门缝。
房内一片漆黑,唯有室外映进来的月光勉强照明。
时朝脚步轻轻,小心避开房中陈设。平稳的鼾声在房间回荡作响。她循着声响,一步一步向床榻靠近。
她并不急着杀他。
一击毙命未免太便宜了他。斑寅应该回到方彧山,回到山中那了无人烟的荒村。
死在那里,向生母,向邻里谢罪。
时朝便是这么想的,仅此而已。
所幸得天助,府中人手不足。军伍大伤元气,想来战神执庆为此劳神,无暇东顾。
若要趁机将他迷晕带走,倒不算太难。
好时机可经不起耽搁,时朝随即伸手,要扯开斑寅的被衾。不巧,榻间人把被子压得严严实实。她随手一扯,没能将其掀开。
时朝眉头一蹙,继而发力,这才将留有余温的衾被掀飞在地。
斑寅没有起身,他感觉身子陡然一凉,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房中无光,他只堪堪瞧清楚,床榻旁的纤细身影。
见他醒来,时朝抬手要施法迷晕他。
斑寅依旧毫无察觉,甚至盯着她打量了片刻:“你……是来守夜的?”
不得不说,他的蠢钝也算是缓解紧张气氛的利器了。
此刻的时朝都无奈冷笑:“守夜怕是不行,我会找人守灵的。”
话音刚落,她指尖飞出迷粉。黑暗中亮着莹莹的紫光,飞向昏沉的斑寅。
忽地,一道冷白的光透过房门罅隙,犹如铅垂的直线,将房中的漆黑笔直切分。
白光自下往上显现,及近迷粉时,轻易便将其斩灭。
这是……剑光!
那锋利的光线仍在切割,眼看着床上呆愣的斑寅就要尸首分离,时朝眼疾手快,将他推出约莫一丈。
此人的命,须得她亲手取下。
至于会是谁,竟在战神府敢不加遮掩地亮剑?
答案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