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在一瞬发生。白光转眼间便消逝,此后不过一吐息的时间,房屋就开始摇晃。
方才那一斩,直捣厢房的命脉。
顷刻间,房梁倾倒,砖瓦摔落,尘土飞扬。
斑寅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,质问还没来得及出口,又被掉下来的硬物砸得生疼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怎么了!”顾不得身上的痛楚与脏污,他惊恐地四周张望。
只见断壁残垣,先前牢固的厢房连四壁都不剩,碎石折木满目皆是。乱石穿空,残木卷风。
碰撞的巨响回荡,声波却被拦在结界中不得不出。
斑寅吓得不轻,慌忙起身,连多看一眼的空闲都没有,就靠近时朝以求庇护。
她环视一圈,观察周遭情况。
结界仿佛一个透亮的气泡,将此间厢房罩了个密不透风。那结界看似轻薄脆弱,随着声波动荡不歇,却从未有破裂的颓势。
不仅如此,地上深藏的阵法,也因房屋的破坏显露出来。
是啊,此番怎会如此顺利……
算她轻敌。
时朝表情凝重,稍微分析了现下的局势。最终她坚毅扬首,正视敌手。凄凄月色下,执庆着一身靛蓝束袖常服,稳稳御空。
“魔物竟敢自己送上门来?”他一身浩然正气,愤然发问。
时朝一阵失语,暗自腹诽:早早在此设下埋伏,不就是在等我来?
“战神?”斑寅瞧见执庆来到,不免更加安心,可却怎么也难领会他的话。
“魔物?”斑寅不解:“哪来什么魔……”
他的自言自语,在看清身旁人的面容那一刻,瞬间哑口无声。
若说刺杀时二人相隔遥远,匆匆对视一眼难以辨认,那此时对方近在咫尺,斑寅纵然再怎么健忘,也一定认得出这张脸。
三万年前,山中农院。
一女子,着天清原军伍服饰,在院中小憩。
这可是他一步登天的阶梯。
极度恐惧下,斑寅什么话也说不出。他怔怔地看着她,慌张地退出距离,又被脚下木块绊倒。
时朝没有管他,只是冷冷睨了一眼。毕竟眼下重中之重,是如何对付执庆。
执庆话里带着叹惋:“可惜我那时功力尚浅,否则五万年前头一次见你时,定不会轻饶了你。”
时朝表情一顿。
头一次见?执庆不认得她?竟连他也不知道,眼前的邪神便是蕤祉当年带回来的那只鸢鸟!
从前他们可是见过的。
那是好久之前,时朝还化形不久。执庆拜访先战神时,经蕤祉介绍,两人见过一面。自那一面后,二人便再也没有见过。
可执庆如今再见了她的脸,却是除了五万年前封印时,半点印象也无。
也是,毕竟就连姒逢也曾说过,她自化形以来,模样变了不是一星半点。故而执庆今日见她,只当她是邪魔,对她从前的身份全然不知。
如今想来,或许这面貌的变化,就与那羁身锁有关罢。
化形后,被锁链缚住的鸢身逐渐被消耗殆尽,她真正的模样便显现出来。
想到羁身锁这法器,时朝不屑一笑:“不知战神要如何不轻饶本尊?”
“你杀不了我的。”她面色骤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