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贸然靠近,便不慎被他身上的暗器所伤。
此番怕是难免鏖战一场,自当远离,减少近身作战。
敌人来势汹汹,不等她有所准备,就再度上前。那剑刃寒光一闪,只一瞬便凑上跟前,剑指眉心。
时朝顺势闪身,仰面折腰,用碎玉推开这一击。
那人动作同样迅捷,不落下风。稍作调整,便再而出招。
她咬紧牙关,硬着头皮与他混战。
刀光剑影乍起,就如天雷在昏暗的山谷炸开,时明时灭;电光火石四射,斜飞剑气扬起沉寂万年的粉尘。
“木偶人”见她愈发吃力,看准时机,剑锋一转,攻向握着剑柄的腕部。
时朝忙去格挡,却反应不及,手掌脱力,长剑便被他甩了出去,深深扎进岩石中。
一时情急,她顾不得太多,将灵力聚于掌心,遂而握拳,大臂后缩蓄力,一拳直冲对方腹部。
未曾料想,她怎如此鲁莽,连他身上的暗刺都不管,竟有这样自损一千的打法!
“木偶人”被重击要害,口中泛出腥甜,踉跄着退开距离。
时朝喘着粗气,堪堪稳住身形。
不对劲,怎么这么冷?
她忽然觉得,洞窟貌似渐渐冷了不少,是因为日已西沉?她下意识抬头,可赤月墟岩壁足深千尺,望不见天色。
说不通,就算是夜里,也不至于叫她冷得发抖啊。
滴答滴答。
细微的声响拉回她混沌的思维。
她费劲地循声看去,因无力而自然下垂的右手,手背皆是密密麻麻的血孔,鲜红正一股一股,争先恐后地往外冒。
山峡里厚重的潮气中,弥漫着淡淡腥气。
时朝这才恍然:怪不得冷,身上何时添了这么多的创口?
竟毫无察觉!
就连这不堪入目的右手,都只是微微发热,毫无痛觉。
她敛容,看向眼前微蹙着眉,单手捂腹的男子。
重创对手,却能使伤口一丝痛感也无。在战斗中大量失血却未能及时发现,难怪她会如此吃力。
几经交手,时朝发觉面前这人,要比先前那俩仙战厉害不少。执庆手下哪儿来的这号人?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看模样,年岁应当和执庆差不了多少。
“又是他的哪个徒弟?” 抑或说,是兄弟?
那“木偶人”像是哑巴一样,听到这问题,连话也不回一句。可他分明并非是惜字如金的人,现在的缄默,倒像是在刻意逃避。
他答非所问:“你还力气打下去吗?”
“呵,”时朝嗤笑抬手,深入岩缝的长剑随即退出,回归她的掌控:“就算是要被抓回去,也得让我‘死’个明白啊。”
“可我已经没兴趣陪你小打小闹了。”
“木偶人”死气沉沉的脸上,似乎有了愠怒。他僵着脸,嘴里不知念了什么,漆黑的佩剑闪着银光,持续向外辐出威压。
猜到他要全力一击,时朝也颤颤巍巍直起身。
决胜之局已在眼前,若是抗下,或许还尚有一线生机;倘若不敌,便要回到那高塔中了……
时间忽地慢下来,她动作快不起来,那人的剑气也慢吞吞的。
下一瞬,两股强烈灵力正面对抗,在山峡中掀起狂风。时朝勉强支撑着,青筋从额角的皮肤下暴出。
咔擦。
两剑交锋处,一道裂痕在清透的红玉上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