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期华问起,她没缘由地觉得可笑,便玩笑似地讲出来。
没多久,时朝拽着他缓缓下落。期华不解地看着面前,挂着昏黄灯笼的竹楼,问道:“这儿是哪儿啊?”
“不知道,不过看着像是医坊。”
他观望了一圈,发现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:“这么偏远,靠谱吗?”
时朝抖抖身上染血的布料:“就以你我如今这般模样,哪个正经医馆敢招待?偏僻就偏僻些,也比你残废了强,我可没功夫拖着个瘸子到处跑。”
鉴于期华腿脚使不上力,她就搭了把手将人扶进去。
“哎呦,瞧瞧二位这身上,是怎么弄得?”
时朝闻言,抬眼冷冷看着。
“呃,我懂我懂……二位里面请!”
这间地处偏远,彻夜亮灯的医坊,就诊之人也多是作奸犯科者。不去过问伤病缘由,仅埋头医治,一直是约定俗成的规矩。
“唉。”
柜台外两三人成群坐着,不知是谁一声叹息:“知道吗?熔炙炉被攻破了,现在消息都已经传开了。”
时朝面不改色,将期华身旁的位置让出来,好让杂工将他扶进去。
“如何不知啊,那封印毫无征兆地就破了。我听说,现在都还没查出来,究竟是怎么攻破的。”
“简直是打军伍个措手不及,那邪神竟这般神通广大?”
“就剩下南方了,我猜,接下来兵力都要调往镜壶海去。”
镜壶海……时朝想到,当下她对于那里的了解甚少。想来这最后一重封印,不会叫她那么轻易取得了。
先前她便料到了,自残魂偶然逃出,东西北三方封印的位置都可以感应到。独独这南方,似是石沉大海一般,毫无音讯。
“说起来,左将他们恐怕要领罚了……会不会比上次那个人还惨?”
时朝启步要走。
“上次?上次哪个?”
“就那个,那个漂亮的。”那人说到这,露出稍显猥琐的笑容。
“要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,她不还是帝姬吗?”
时朝停住脚步。
“可不是嘛,帝君当真心狠,不就是没看住药苑的莲藕,好歹自家女儿,竟然给她种下虫蛊。”
“还不是一般虫蛊呢,日日蚕食心脉,足有三月时日。如若不及时用药,放任那东西在体内爬三个月,人不死也成烂肉了。药也不是一般的药,邪蛊自当要用神药,须四灵之质方能退却。”
“那东西,帝君不是就有吗?”
“我算听懂了,没准儿种蛊就是做做样子,没几天就给解开了。”
一群人哄堂大笑:“还是你看得明白,哈哈哈。”
笑声吵得头疼,时朝转身走进隔间:怪不得拿药那日如此疏离,原是大小姐为此受了罚。
她倚在墙面,期华额角冒出薄薄的汗,学徒为他简单清理伤口。
那学徒干净利落地收拾好,将满盆血水断了出去。
看着那血洞一般的伤口,时朝蹙眉:“什么人打得?”
“是个蛇尾人身,还长着禽鸟的翅膀,黑面青发的……人?我长这么大,还没从未见过这种的。”
她稍作思索,笑出声:“呵,还真让你遇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