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下不远,曳虺一手扶着阑干,一手搭给澄怀:“你干脆用术法推一把算了!”
“用手才算心诚!”他扶着她的手,艰难地去够卡在狭角的河灯。
这难道不是凡间的说法吗……
周遭路过的人,无一不是掩嘴偷笑。曳虺欲哭无泪,催促着不庄重的前辈:“……你尽快!”
早知如此,就不答应他出来逛了。
“借过。”
一声冷冽的嗓音响过,惜字如金,还捎带急切。
曳虺似是鬼迷了心窍般回首,那人许是听到澄怀的吵闹,也恰巧瞥来一眼。
四目短暂相汇。是个衣着华美的女子,此为她的第一想法。
曳虺眼皮撩起,视线上移。时间的流逝都慢了下来,仿佛上天都要她看清这一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锐利的眼睛,甚至叫她莫名有些熟悉。
二人的目光仅有堪堪一瞬的交织。曳虺还没来得及细看,那人便回过头去,又被人海冲散。
是什么人……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曳虺!别松手!”澄怀好不容易拨动了河灯,正要庆幸,倏然发觉牵拉着自己的手卸了力。
她赶忙收紧因走神放松的手,关切道:“没事吧?”
“玄君!星君!可算找到你们了。”一青年男子兴奋地跑来。
“怎么这么久才来?允方。”
允方理了理身上披着的绛紫色外袍,随口抱怨道:“不过是遇到了几个碍事的。”
“不过在下已然完成任务了!”他拿出刚竞来的卷轴法器,递给曳虺。
曳虺霎时间被愣住了,看清是仿品时才松了口气。她满心欢喜地接过:“我还以为你是去将方彧山的宝库洗劫了。”
澄怀一瞧她的反应,便知这礼物送到心坎儿去了,便哈哈大笑:还有几处地方你没瞧过呢,走,带你去看看。”
“允方,你且先回去吧。两司只有鸣泉在,你回去搭把手也好。”
“遵命,”他一一拜别:“玄君、星君,告辞。”
时朝无措地站在桥边,暮然回首,正好瞧见桥下毕恭毕敬躬身的青年男子……以及,他身边的人。
曳虺!
她怎么在这儿?
那法器竟是给她的,当真是“冤家”路窄……
看着她手中还没收起来的卷轴,时朝叹了口气。罢了,还是算了。
眼中景色重叠,她若有所思地覆上眼睛,片刻后转身过桥。
“尊者?”
在长桥的另一侧,期华告别小贩后没过多久,便看见时朝径直走来:“尊者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借着桥的弧度,时朝站得比他高。明亮的黄光从指尖冒出,蜻蜓点水般落在期华的眼上。
“羁身锁,先前忘了解开。”时朝倚在阑干上:“跟你说的东西,可买齐了?”
期华规矩地站着,点了点头。
“你打探到了什么?”
“我打听到,镜壶海已经把几个入口堵的严严实实,连他们自己人都不大能进去,更不必说是外人了。”
期华回忆着:“还有就是,执庆战神,听人说他今早来镜壶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