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执庆来了?”时朝再次确认。见他恳切地点头,倏忽间,她脑中浮现了曳虺的面容。
对啊,今日既非初一亦非十五,不是两司交付命格的日子。那是为何曳虺会在此?
纵然是临时有事提前交付,又怎会如此凑巧,赶在和执庆同一天来?
时朝百思不得其解,她记得这俩人从来就不合,对彼此一向是能避则避。莫非是有要紧的公事,须得一并出面?
她卒然发问:“除了执庆,你可还有听到谁一并前来?”
期华此时正望着无际的川水愣神,闻听此言,他纵是绞尽脑汁,也没能再说出什么。
两人又陷入沉默。
耳边是人来人往的嘈杂,身侧是落针可闻的缄默,他无言,继续望着远处。在眼睛快要看不清的远方,模模糊糊间,有莹莹灯火,安静地映照在川水之前。
期华抬手指着问:“尊者,这处是什么地方?”
时朝瞟了一眼,便道:“忘川之畔——两司。”
两司……期华想起来了,从前便听闻,天清原两宫将各自的公务整理妥善后,要送至忘川。由那里的人将命格与神魂交织,再流进凡间。
纺缕司,织锦司。
“可也是归属于镜壶海的?”
他见时朝点点头,又好奇问:“那这段时日,两宫的事务也不能正常办理了吗?”
闻言,时朝无奈地看向他,又指指隔岸那微远的火光:“你再仔细瞧瞧。”
“镜壶海中,或有沉入水底的司府,或有悬在水中的宫室,亦或有浮作孤岛的殿宇。这其中,惟有两司不在海域内,而是在边岸上,依忘川而建。”
这也是她对镜壶海为数不多的了解。
“也就是说,两司在镜壶海的边防之外,事务亦可照常办理?”期华一知半解。
时朝赞许道:“打架斗殴是小事,要是为此把凡间命格耽误了,那才是大事。”与命格比起来,神域防范邪神,只能算作是打群架。
期华心中大受震撼,先前只觉得两宫两司是寻常司府,不想竟肩负着这般重大使命。
忽地,时朝灵光一现,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,猛地转向期华。
他吓了一跳,怯生生问:“怎……怎么了尊者?”
只见她双眼兴奋放光,勾起嘴角。
倘若曳虺的确要与执庆共事,自然不愿与他一道。执庆走了正门,那曳虺是怎么进去的……
时朝推断:“若是我猜的没错,两司或许有进入镜壶海的通道!”
“走。”她不由分说,抓着期华就往下了桥,往市集外去。
他犹犹豫豫:“这就要去吗?客栈的押金还没退呢……”
“……”时朝一阵无语,摸出从那仨混混手里抢来的灵石,一把扔给他:“那点儿不要了,这些你拿着。”
期华捧着满满当当的荷包,终是把心中押金这块石头放下了。
织锦司门前,两名织工手持宫灯,一男一女,并排站着宛若一堵墙严严实实,把路挡得严严实实。允方被二人挡在门口时,便知今日想回去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