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阶下的允方,织工相视一眼,默契地冷嘲热讽。
“呵,找了半天不知道人去哪儿了,原来是上赶着巴结星君去了。”
“呦,可别这么说,这哪是巴结?分明是上贡去了。等人家受了星君举荐,一朝得道升天,小心让你好看!”
两人一唱一和,臊得允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终于,他再也忍不住,回道:“你们至于吗?我再怎么说,那也比你们早入司,有你们这么对前辈的吗?”
两人压根儿就不怵他:“玄君择出弟子前,大家皆是平级,我劝你少拿资历压人。”
“在吵什么?”忽来一声。
允方循声回首,像是看到救星一般,小跑去接闻声而来的鸣泉,告状道:“少君可算来了,我快委屈死了!你瞧,我不过是去为玄君办件事,回来得晚了些,他们便将我拦在外面,还喋喋不休。”
二人冷哼一声:“擅离职守你倒是不提!”
再这么一句接着一句吵下去,到天亮也说不完。鸣泉喝住他们:“行了,既然知道是废话,那就不必再说了。”
三人的对局被忽然叫停,都愤愤不平地看着对方。
“你二人不必白费时间堵着他,该干嘛干嘛去。”她清退织工。
“至于你,”看着他显眼的外袍,鸣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把今日逃掉的进程补上,随后自己去领罚。”
离去时,刻意放慢脚步的二织工听到后,窃喜着大步离开。
“我可是代玄君办事……”允方还欲再说。
殊不知,鸣泉早知他一声招呼没打便跑了出去。她不愿再费口舌,丢下一个冷冷的眼神便回了纺缕司。
看着她悠哉远去的背影,允方气得发抖,无奈又不好发作。裕婆正是历练,澄怀玄君去送客,两司上下,数她最大。
等着吧,等我被选作织锦司少君,看你还能嚣张多久……
虽说费了不少钱财叫他肉疼,但一想到司命见到礼物的惊喜模样,他便暗暗欣喜,方才的气愤都烟消云散。
“看来也用不了多久了。”倘若有了司命的引荐,还愁当不上少君?
允方喜上心头,一把展开折扇,脚步轻盈,一蹦一跳地进了织锦司。
快要子时,天色已晚,众人皆已完成日常事务,移至卧房。空无一人的房中漆黑一片,允方推开房门,施法燃起灯火,坐在观潮台开始忙活着。
“怎么还有这么多……”他支着脑袋,苦不堪言道。
细密的丝线架在木质法器上,一升一降,一开一合间,丝线紧密交织,布匹汇作一曲清流,淌进奔流不息的忘川。
水色布匹上,细丝彼此牵拉,犹如人与人之间的缘分,剪不断理还乱。
稍有不慎,可就要全部拆掉重织。允方全神贯注,一刻也不曾有过松懈。
唰唰唰……
悉悉索索的杂音突兀地响起。
他吓了一跳,警觉回头:“什么声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