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。”蕤祉满口答应。

倏然，她手上动作一顿。此时，她看着手中的藏书，这才记起来到读书轩的真实目的。遭了遭了，一时写得入迷，连正事都忘了！

察觉到身旁人僵住，曳虺先是瞧了一眼，又漫不经心问道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话到嘴边，蕤祉又咽了回去。

司命殿总是事务繁重，曳虺近日更是日夜操劳，今夜更是到了丑时初才回来。

还是由自己先将邪神的事探出眉目，弄清楚再告诉她吧。

蕤祉支支吾吾，说不明白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感慨，你总是这么忙，还常常为我的事劳神。”她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
“明明你比我还要小，我却不能照顾着你。”

曳虺成功被膈应到，一脸嫌弃道：“只有十几岁而已……”

在平均寿命能有四五十万岁的神域，十几年的岁月，不过只是弹指一挥间罢了。

“况且，我也不求你能照顾我，”她送回最后一本书，转身看着蕤祉：“只要你安定着，不受灾祸牵连就好。”

一阵幽香扑鼻而来。待她觉察，周身已被这香气包围。

曳虺嗅了嗅，这什么味道？

她低头剜了一眼呼呼大睡的阿鴸。上回把菜汤撒了还不长记性，这小子又把什么带进来了？

身侧，蕤祉俯身摆弄纸笔，搅动气流，幽香更甚。曳虺这才发觉，是自己错怪了阿鴸。

看着她腰间系着的香囊，曳虺打趣道：“我说哪来一股香气，这物件哪儿弄来的？”

“你说这个啊，这是前阵子执庆托人送来的。”

前阵子……那会儿他不是正被“扣”在帝君的宫殿吗？这都能抽出空来。

曳虺难得赞许他：“还真是有心了。”

“说起他，今日听人说，执庆也去镜壶海了，你可有遇上他？”

“是一并去的……”曳虺改口：“这么说也不对，是为同一件事，但路上没有同去同归。”

蕤祉了然于心。对于他二人之间的龃龉，她一直都知晓，只是有些不明所以：“我没记错的话，你与他不是很早就相识了？”

曳虺同执庆的结识，要比同蕤祉的相遇还要早。

那时候，曳虺与执庆尚处于少年孩童时期。

彼时的先战神卿觉，还没有打出那场震惊宇内，致使她一朝名扬神域的胜仗。因而，蕤祉还是个跟在卿觉身边，随心所欲的孩子。

“所以是积怨已久的孽缘。”二人打小就看不顺彼此。

曳虺脸上常常会出现一种淡然，却又暗藏不耐的神色。这时，面上维持的淡然愈发细微，她皱起眉，像是在翻阅一道未被更正的病句。

“执庆儿时与如今差别很大，是个嚣张跋扈的人。后来去军伍历练，虽说人变得沉稳，却更加斤斤计较。”

嚣张跋扈？蕤祉倒是没有机会瞧瞧执庆这副模样了，不过要说斤斤计较的话，他的确会在一些方面死脑筋。

“那你们去镜壶海，想必是为了封印的事吧。”

“不错，祁冱坛还没有被找到，便去商议了一番。”

“想到什么法子了吗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曳虺想到这儿，有些愠怒：“军伍那群人，说什么战备计划须得保密，把我支开了。”

蕤祉闻言，又是沉默无言。她渐渐清楚意识到，过去舞刀弄枪的日子，连同视若血亲的人，都已经从她的生命中剥离了。

终是忙完了手头上的事，曳虺伸伸懒腰，嘱咐道：“这段时日，你最好安分些，或许神域会有人提起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