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一会儿,红日已升,寅时刚过。
镜壶海军伍中,一男子穿戴整齐,吹着口哨来到一处敞开的房门前,却发现其中仅有收拾整理床铺的侍者。
他不由感叹道:“又起这么早,精神头真好啊。”
“迟空他去哪儿了?”他问房中忙活的侍者。
侍者道:“回禀陌尘玄君,寅时才至没多久,便被人叫出去了。”
陌尘狐疑道:“不会是又打起来了吧……”三方封印尽破之后,各自神域都挑出颇有实力的军伍中人,安排进镜壶海做帮手。
神域之间,停战不过三万年。曾经或许还是视彼此为死敌的人,如今却在此处朝夕相处,能没摩擦才有鬼呢!
个个又还是神域中数得上的高手,动起手来可不含糊。
这不,昨日天清原和方彧山打群架,直接将睡觉的隔间打穿,成了通铺。这下可好了,真成“亲密无间”的战友了,原本还能眼不见心不烦呢。
陌尘无聊地倚在院中树下发呆,正伸手逗弄随心畅游的鱼儿时,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交谈。
他探出头,见是两人,正恭敬地朝对方拱手。
“苍禾仙战?”那人客套着:“久仰大名。”
苍禾一笑:“不敢当。若我没看错,阁下便是方彧山副将——冥隐神君吧。”
陌尘嗤笑一声:装什么落落大方,昨日打架的时候,怎么不出来久仰久仰,不敢不敢了?
“听闻昨日执庆战神到访,不知仙战可见到他了?”
“自然见到了,深夜时师尊便回程了,还嘱托我妥善携领部下……”
陌尘才懒得听他们虚与委蛇,便绕了条路出军伍去了。
结果还没走出门几步,便退了回来。远处一高一矮,无比熟悉的两个身影正往这儿开。
他抻着脖颈,语气里都是难以置信:“青灯!她怎么回来了?”
陌尘迎着他们跑过去,招招手,又问道:“怎么回来了?”
不等青灯回答,他又转过去问其中较高的男子:“你今早起来,便是去接她?”
迟空点点头。
青灯回道:“情况走了变故,我才不得不中止任务。”
几人一并往军伍回。
“被发现了?不能吧,那可是我亲自给你伪造的身份,保准万无一失的。”青灯的任务,便是去调查镜壶海边境的集市中,货物仿冒的乱象问题。
她徐徐道:“我变换音容,的确顺利地潜入酒楼。不过莫名其妙地却被客人赎了出来,你弄来的身份自然也没用了。”
陌尘如遭雷击:“还能这样?这什么客人啊?”
想起那人矜贵的服饰与粗犷的行径,还有那叫人猜不透的行事,青灯顿了顿,轻笑着:“着实是个怪人。”
这时,沉默许久的迟空,语气缓缓:“出了差错也该留下来,再想想可否另寻出路,不能遇事就退缩。”性子使然,又加上他最是年长。
“况且难得出去一趟,也该到处走走。”简单说教之后,他又亲和道:“不过既然都已经回来了,那便好好歇息,再等老神君的吩咐吧。”
“是。”青灯微微一笑,拜别二人。自从昨日入夜,她还没有好好休息过。
镜壶海放行严格,由于夜已深,没有人接应,便整夜等在入口处,直到今晨时迟空醒来才能进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