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碎玉送入期华体内后,时朝便出去游荡了。毕竟镜壶海与她而言,也算是个新奇地方。
待她回来,已是当日酉时。期华躺在石板上,与离开时没有区别。
时朝抱臂打量:“想来也是,以他残破之躯,若要适应碎玉,岂能一蹴而就,少不了要用些时日……”
想到这儿,她也放下心来。卧在另一旁的石板上,她枕着双臂,翘起腿晃荡。
这些日子,事情总是一日接着一日。像这样悠哉悠哉的空闲,真是难得。
期华面色平静,正陷入一个奇怪的梦境。他在一个结实的怀抱中,有力的臂膀环在周身,生怕摔了他。
“哈……”抱着他的人许是跑了太久,气息早已不稳。
倏然,他被小心放在地上,倚在树下。那人好似要将他藏起来,先是用术法隐蔽,又抓起散落的树叶盖在他身上。
那人转身,往另一个方向跑远。奔走的步伐踏在草叶上,发出一串声响。
期华呆愣愣的。
树叶挡住身体,遮住眼睛,像有千斤重一般,压得他怎么也动弹不了。
他静静地等着。
寒来暑往,秋收冬藏。那人再也没回来过。他既不觉得无聊,也不觉得恐慌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再后来,不知过了多久,埋在身上的落叶渐渐腐朽了,穿过叶片上的细小窟窿,他又见到阔别已久的山林。
一切如常,仿佛并没有什么变化。
而他,也还是待在原地。叶质腐烂的气味都沾了满身,他像是闻不到一样,还是安静躺在树叶下。
斜照的日光透过林间阴翳,不知什么东西,轻轻落在他的眉睫。
痒痒的。
他不禁侧了侧脸。
那感觉瞬间便消失了,一个艳丽模样的东西,自他身上飞起。
是翩翩的蝶。
流光溢彩的翅膀在艳阳中美不胜收,期华想捉住它。猛地抬手,朝蝴蝶抓去,手指上附着绿苔,他突然发觉身上的落叶被挥散了。
可以动了?
他坐起身,怔怔地看着双手。
“醒了?”
期华循声看去,见是时朝。她抵在石壁上,正看着他。四周被海水浸没,窟穴中光线暗沉,与梦中迷迷蒙蒙的山林截然不同。
“发什么呆?”见他这副呆傻模样,时朝心中顿感不妙。
这才第二日暮时便醒了,不会是承受不住碎玉的灵力,把人弄傻了吧……
“我这是……”期华看看自己,又看看时朝,不明所以。
他记得,分明昏倒的前一刻是那般难受,醒来却已经可以做到呼吸自如了。
瞧他神智正常,时朝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:“你灵脉有损,气息难以流通,我便学着书上的法子,将碎玉送进你体内了。”
“碎玉?”期华一惊。
他挽了挽手腕,自身灵力的确有了不小长进。
期华诚惶诚恐:“碎玉给了我,那尊者又该如何?早知如此,我就不该跟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