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时间不够?”微微上扬的语气宛若长刀翘起的尖,游走在他的心口之上。
他吓得连忙改口:“不是的,并非时间不够!”
医师鼓起勇气,挺直腰板,试探着道出:“眼睛若是刀伤,想要医好不算难事。可……”
“可什么?”
“战神的左眼,是被剜了去啊!”
执庆坐在榻边,左眼空洞的血窟窿骇人非常,没了眼球支撑,眼睑都耷拉下来。
“那该怎么办?医者没有办法了吗?”
“办法,办法,我想想……除非能寻回眼睛,否则唯一的补救之计,便是去奉苍池求一株化身莲,虽然不可视物,但还能以假乱真。”
执庆仅剩的右眼微微一颤。
以假乱真?
这副身体上,假冒的东西已经够多了。只因一时大意,为数不多货真价实的东西便被他弄丢了。
“寻回……”
“可惜,找不回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柄利剑飞出,瞬间割破医者的喉咙,一击毙命。
“定风,处理掉。”
帘纱后候着的那人动身,干净利落地清理好这满目狼籍。
厢房后的小园,尸横遍地,腐臭熏天。
彼时凡间,一晃便过去了两个月。
在这期间,期华将编好的草鞋拿去买,勉强足够二人的馍馍钱。
这日是九月初九重阳节,隔壁的街区人声鼎沸。可时朝二人却没凑这个热闹,一同走在僻静小路上。
“尊者,这都两个月了,不去找先战神的转世吗?”
“这不就正在找?”时朝的胡话信口拈来。她吊儿郎当地走在路上,双眼东张西望,毫无紧迫感。
“这东西好找,但也难找。”
“转世为人,若神魂不全便是个痴傻儿。想要在人群中,找到个傻子还不容易。但天下之大,傻子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哪里找得过来?”
卿觉陨世三万年,早已数不清做了多久的傻子。
生为痴傻,遭人冷眼,受人欺凌,这便是擅动神魂的天罚。
“跟上,快跟上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听着便知不止一人。
时朝一把拉过期华,退至空无一人的破房。见是几个彪形大汉跑来,有些人手里还拿着麻绳,她道:“看着像是凡人间的私仇,我们不要搅进去。”
说罢,二人隐着身形,打算穿过破房,悄无声息地离开。
不料,期华一时不察,踢翻了抵在墙上的木板。
木板猛地拍在地上,扬起陈旧的积尘,发出的震耳响声在寂静的小路尤为明显。
“在那儿!快追!”几个大汉声音愈发近。
倏忽间,板子旁悉悉索索。一人陡然站起,是个女子,方才她就躲在这儿。
她看不见二人,掠过他们便仓皇而逃,心中过于急切连脚步声也收不住。
她的命数,或许就会因这一踢更改。